黑雕掠过终南山脊时，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杨过脸上。

他伏在藤担里，右手死死压着胸口，玄铁重剑横在身侧。真叶周围那股闷热一直没有散，反而因为长途飞行和山风灌入，烧得他呼吸发紧。

黑雕每振一次翅，藤担便向下沉一分。

杨过抬手摸出郭芙塞给他的药囊，倒出两粒苦药吞下去，苦得舌根发麻，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公孙止这人真有恒心，换个地方也不忘干缺德老本行。”

黑雕仿佛听懂了，翅膀拍得更急，带着他越过一道云雾缠绕的石岭。

终南山脚有一处丐帮暗记点，设在荒废的樵夫屋外。杨过没有让黑雕直接落到墓门附近，而是在一片密林上空盘旋两圈，确认四周没有大股伏兵后，才让黑雕停在山脚石坡。

他拖着重剑落地，膝弯因冲力一软，差点跪进湿泥里。

黑雕用翅膀撑了他一下，巨爪在地上抓出几道深痕。

“雕兄别扶得太明显，我也是要面子的人。”

杨过喘着气站稳，走到一棵歪脖老松下。

松树根部有三道斜刻，正是丐帮北路常用的引路记号。第一道指向西坡水道，第二道提醒前方有暗哨，第三道原本该指引探子接头的藏身处。

可第三道旁边，多了一笔极浅的横线。

那一笔故意模仿丐帮刻痕，方向却偏向古墓正门。

杨过蹲下身，用剑尖刮开树皮边缘的湿苔。新刻痕底下的木色还很白，显然留下没多久。

有人改了丐帮暗记。

如果他沿着正门去，八成会直接撞上黑衣人的伏阵。

杨过抬头看向被雾遮住的山腰，眼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们既然想让我走正门，我偏不让他们如愿。雕兄，绕到后山去，咱们从他们最不想看的地方落下。”

黑雕仰头长鸣，振翅飞起。

杨过没有再坐藤担，而是抓住黑雕垂下的粗藤，在林梢间贴着山势掠行。这样飞得更低，也更险，几次枝叶擦过他肩背，扯得胸口伤处发疼。

可他宁愿多吃些苦，也不愿意让敌人提前摆好架势等着自己。

飞到古墓后方时，黑雕忽然收翅滑翔，落在一片断崖后的密林中。

杨过拖着重剑穿过杂草，刚靠近墓门方向，便听见前方传来公孙止的声音。

“柳妹子，红轿已经到了。你若还不出来，本谷主便替你撞开这破墓门。”

杨过贴在一块山石后，从枝叶缝隙里看出去。

墓门前停着一顶红轿，数名黑衣弩手分列两侧，弩箭没有对着墓门，而是对着周围林间。显然他们真正防的不是小龙女，而是可能赶来的他。

公孙止站在轿前，手中握着金丝带，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