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二字落下,杨过便想起身。
胸口真叶刚离开重剑压制,寒热两股毒劲反咬,他喉间一甜,又呕出一口黑血。郭芙急得把重剑拖回他胸前,双手按住剑身,连自己的肩伤都被牵得发抖。
“你别动!”她眼眶通红,“刚说记下,不是让你现在去送。”
杨过靠在石壁上,唇色青白:“我怕李莫愁服务意识差,照顾不好我姑姑。”
“她要是想杀,早在谷里杀了。”郭芙把草药重新按紧,“她带小龙女走,肯定有图谋。你先活着,才有资格去抢人。”
杨过看她手背沾满自己的血,忽然笑了一下:“郭大小姐现在逻辑清晰得让我害怕。再进步下去,我失业了。”
郭芙红着眼瞪他:“你失业最好,省得天天把命当差事。”
黑雕低低叫了一声,像赞同郭芙。它用爪子把蛇胆拨到杨过嘴边,又把重剑往他胸口推。玄铁剑身冰冷沉重,压住真叶时,杨过浑身剧痛像被硬生生按回经脉里。
郭芙照着他先前的话给他喂了半枚蛇胆,苦味冲得杨过脸都皱了。
“这东西……”他艰难咽下,“雕兄自己吃不觉得人生艰难吗?”
郭芙原本哭着,听见这句又气又想笑:“你都这样了,还挑嘴。”
“人活着,总得有点底线。”
“你的底线就是不吃苦?”
“我的底线是吃苦可以,不能没人哄。”杨过看她,“你哄一句,药效翻倍。”
郭芙脸一下红到耳根,嘴硬撑着:“你想得美。”
她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放轻许多。替他拔第二枚黑针时,她先用布巾咬住自己手腕,怕疼得手抖。针拔出的一刻,黑血喷出,她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按药。
杨过疼得脊背绷紧,仍低声道:“稳住。你手比嘴可靠多了。”
郭芙咬着布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含混骂他:“混蛋。”
石室外夜色压低。
黑雕忽然竖起羽冠,朝洞外低鸣。杨过眼神一利,右手摸向重剑。郭芙抢先提剑站起来:“你躺着。”
“你中毒。”
“我还能站。”
“站得跟风中残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