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已入谷,谷主欲娶。”几个字被黑蜂带出绝情谷时,郭芙正被郭靖抱上马车。
她穴道被黄蓉点住,肩伤又裂,整个人像被强行从雾线前剥开。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山路,直到谷口石壁彻底被林影挡住,也没肯收回来。
郭靖护着黄蓉与郭芙回到郭府时,天色已沉。
府门关上的声响把外头江湖风声隔开,丫鬟们提灯迎上来,武氏兄弟也从廊下赶来。
可郭芙只觉得那两扇门像铁笼,隔开的不是危险,是杨过的消息。
黄蓉扶她进房,亲自拆肩上的绷带。
布条揭开时,伤口边缘又裂了,血和药粉黏在一起。黄蓉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脸色却冷下来。
“你再跑一次,命也别要了。”
郭芙坐在榻边,低着头不答。她左手藏在袖底,紧紧压着那块沾了杨过血的药布。
那布已干硬,却还留着一点药泉味。她像抓着什么证据,证明他方才确实还在自己掌心里。
黄蓉换药时看见袖底露出的边角,眼神沉了沉。
“芙儿,把手松开。”
郭芙把袖子往回一压。
“这是我的。”
黄蓉没有硬抢。她撒上药粉,郭芙疼得肩背一绷,却还是不吭声。
黄蓉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不久前她还是个爱逞威风的小姑娘,闯了祸会先躲在父亲身后。如今她连疼都不肯喊,怕一开口就成了哭杨过。
门外武修文忍不住探头。
“芙妹,听说杨过被欧阳锋带走了。你别太担心,他命硬得很,小时候就……”
郭芙猛地抬眼。
“他命再硬,也不是你们说风凉话的理由。”
武修文脸一白。武敦儒拉了他一把,也有些尴尬。丫鬟端着药碗站在门边,不敢进也不敢退。
郭靖从外堂走来,刚好听见这句。他没有责怪郭芙,只看向武氏兄弟。
“你们先退下。”
武氏兄弟低头离开。武修文走到廊下还回头看了一眼,往日郭芙若生气,多半是骄纵,可今日那一眼里全是护着谁的刺,刺得他一句话都接不上。
郭靖在堂中坐了许久。黄蓉替郭芙包好伤,命丫鬟端热水来,屋内只剩一家三口时,他才开口。
“这次是我来得太晚。”
郭芙听见父亲自责,反而红了眼。她抬头时,眼泪悬着没掉,声音却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