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那句话追进雾里时，杨过正被欧阳锋夹在臂下，胸口残叶被颠得一阵阵发疼。

雾后山路狭窄，两侧白花伏在湿石上，花蕊被水珠压得发亮，像一排排细小的针眼。

杨过听见郭芙的哭喊，想回一句“大小姐威胁人也要排队”，可喉间血气一涌，只剩低咳。

小龙女的白绫从后方破雾而来，卷住一截枯藤，借力一荡，身形贴着石壁掠近。她白衣在雾中几乎没有重量，长发被风带起，清冷容色因急追多了一分活气，却也更显得苍白。

欧阳锋脚步怪异，时而贴地，时而倒纵，若不是抱着杨过，小龙女未必能追到这么近。她白绫第二次飞出，擦过欧阳锋背后衣角，扯下一缕布丝。

杨过看见前方白花密了一片，心里猛地一紧。

“姑姑，别踩有花香的地方！”

小龙女足尖将落未落，听见这句，身形在半空硬生生一折。她的脚尖点上旁边凸石，低头一看，雾水压伏的白花间果然有细如牛毛的银光。

若方才落脚，袖摆与靴面都会扫过花蕊。

暗处传来一声骨哨。

那哨音不高，却像刮过蜂翼。伏在花蕊里的毒刺被震起一片，不冲杨过，反朝小龙女袖口飞去。显然布置的人知道追来的会是她，也算准她会避开地面花香。

小龙女白绫横扫，雪练般卷过花雾，打落大半毒刺。银针撞在石壁上，发出细碎声响。她身形再退半步，袖口翻转，避开一串反弹刺影。

可一枚毒刺从断石背后弹回，角度极阴，绕过白绫边沿，刺入她腕间白皙肌肤。

小龙女动作一滞。

那刺没有立刻见血，针尾却有一点蜂纹暗光沿着皮下散开。她耳边忽然响起杨过的声音，近得像贴在她身侧。

“姑姑，别走。”

小龙女眼中冷意碎了一瞬。她明知杨过被欧阳锋带在前方，明知这声音不该从耳边来，可那两个字太熟，熟到她步法慢了半拍。

杨过看出不对，胸口一急，疼得额上青筋都跳起来。

“拿情花下毒？”他朝雾里骂，“你们祖上是开烂媒铺的吗？缺德也讲点行规，别拿人心做暗器！”

暗处蜂纹探子本想借小龙女失神再放第二轮，被他这一骂，手上骨哨险些吹岔。黑雕从上方俯冲，翅风扫向哨音来处。树影后有人狼狈翻滚，几枚毒刺被卷回自己脚边，吓得连退。

欧阳锋趁小龙女停顿，抱着杨过飞快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