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在脚下飞退。

欧阳锋夹着杨过和郭芙，身法快得不像人。石崖、枯枝、雾口全被甩在身后，杨过胸口银叶残毒被颠得翻涌，刚想骂一句“非法绑架也讲究乘客体验”，血先咳在欧阳锋袖上。

欧阳锋脚步一错，低头看见袖上血迹，怪叫声震得郭芙耳朵发疼。

“谁下毒？谁在我儿身上下毒？”

他越怒，跑得越快。

郭芙被风刮得睁不开眼，仍伸手按住杨过胸前药布。她肩头伤口被扯开，血顺着红衣往下浸，可她只顾把杨过往自己这边护，尽量不让山风灌进他衣襟。

杨过疼得脸色灰败，还不忘偏头看她。

“贤妻技能觉醒挺快。”

郭芙本想骂他，可掌下能摸到他胸口起伏越来越乱。她把话咬碎，恶狠狠往外挤。

“再胡说，我把你从疯子怀里推下去。”

“那你就守寡第一天，业务流程还没熟，建议谨慎。”

郭芙脸烧得厉害，气得手上药布一紧。杨过抽了口凉气，她又慌忙松力，嘴上还硬。

“疼死你活该。”

欧阳锋听见“死”字，猛地回头瞪她。

郭芙被疯眼盯住，后背发麻。

杨过顺着欧阳锋的疯劲往下接，嗓音压得发哑：“爹，她嘴硬。儿媳妇护夫，主要靠骂，传统艺能。”

欧阳锋想了想，竟点头。

“蓉儿也骂人。骂得好，聪明。”

郭芙险些气笑。

“他把我认成我娘，还夸我会骂人，你满意了？”

“满意谈不上。”杨过被颠得闭了闭眼，“主要是活着比较划算。”

郭芙咬住牙，不再和他斗嘴。她侧过身，用自己肩背挡住迎面刮来的枯枝。

枝条擦过她发间，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颊边。

她平日明艳骄矜，此刻灰尘血迹混在脸上，偏偏眼底那股不肯服软的劲更亮，像被逼到绝处还要把人拽回来的火。

后方雾中，小龙女追出七八丈，白绫数次卷住残枝。每一次枝条断裂，欧阳锋的身影都只剩雾后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