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还未到，风口外的雾已经压得很低。

黄蓉站在石室出口，竹杖在湿土上划过一道弧线，将众人位置重新定下。

“过儿留在风口附近。”

她看向黑雕，“雕兄守担架，谁近三尺，先掀出去。”

黑雕低低鸣了一声，巨翼半张，像一堵黑色屏风护在杨过身后。

杨过躺在担架上，胸口银叶被程英用药布压着，嘴角却还闲不住。

“黄伯母，雕兄听得懂也就算了，您别给它安排绩效考核，它压力大。”

黑雕斜了他一眼，喉间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

郭芙弯腰替杨过把滑落的薄毯扯回胸口。

“你少招它。”

杨过看着她俯身时垂下的发丝，轻声道：“你现在也管得宽。”

郭芙手指一顿。

他笑，“挺好。”

郭芙脸颊一下热了，狠狠把毯角塞到他右臂下，“闭嘴养你的病。”

小龙女在旁边换上了一件未染血的白衣。

那白衣极素，连袖口都没有花纹，只用一条雪色素带束住长发。她站在风口前，衣袂被冷雾托起，眉眼淡远，肌肤白得像洞外浮雪，整个人清冷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雾散去。

郭芙看着她，心里忽然堵得发疼。

她知道这是演。

可小龙女一旦穿成这样，站在这样的风里，就太像要离开人间。

杨过也看见了。

他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收。

小龙女转过头，“如何？”

杨过半晌没答。

郭芙抢先开口，声音故意抬高，“你穿成这样，敌人还没上当，我先气死了。”

小龙女眼睫轻动。

“为何？”

郭芙别开眼，硬邦邦道：“像你随时要走。”

杨过在担架上低低笑了一声。

郭芙回头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

他看向小龙女，又看郭芙，“我家郭大小姐审美水平突飞猛进，知道仙女下凡不好追。”

郭芙脸红得要命。

“谁是你家的？”

杨过眼也不眨，“你刚才给我掖被角的时候，动作挺像。”

郭芙气得伸手要捂他嘴。

小龙女的白绫轻轻一收，郭芙手腕被带住，没能碰到杨过唇边。

小龙女淡淡道：“他还咳血。”

郭芙收回手，嘀咕道：“我也没真捂。”

杨过看着两人同系一绫，忽然压低声音。

“芙儿。”

郭芙低头。

他看着她，“等会儿骂人可以，别骂太真。”

郭芙眨了眨眼，“你刚才说过。”

“我怕你忘。”

“我记性没那么差。”

杨过轻笑，“我怕你发挥超常。”

郭芙咬牙，耳根却红，“我骂你都没尽全力。”

“那我谢谢大小姐手下留情。”

黄蓉站在一旁，原本眉心紧锁，听到这里，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无奈。

但她很快恢复冷静。

“龙姑娘走明线，芙儿演争执。”

她点向完颜萍，“你暗查白石，尤其看石下有无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