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黑蜡卡在铁环夹层里，只有米粒大小。

若非血布逼近时暗槽弹开，谁也看不出这枚锈迹斑驳的旧铁环里还藏着夹层。

完颜萍没有用手碰。

她将紫伞倒转，抽出一根细伞骨，伞骨尖端挑住黑蜡边缘，轻轻往外一拨。

黑蜡落到白瓷片上。

程英立刻接过去，先用银针探，再以药液滴上。黑蜡表面被药液融开一线，浓烈甜香瞬间散出。

黑雕猛地低鸣，巨翼半张。

小龙女白绫一紧，郭芙也被她向后带了半步。杨过抬手敲了敲担架，三短一缓。

鲁有脚立刻跟着敲石壁。

笃，笃，笃。

停。

笃。

黑雕眼中红芒压下些许，却仍盯着郭芙手里的血布。

程英迅速把黑蜡封进小瓷瓶，瓶口塞紧，香味才淡下去。

她脸色凝重。

“蜡里封着浓缩引雕香。”

黄蓉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吓人。

“遇什么会散？”

程英看向铁环。

“受热，沾血，都会慢慢释放。”

黄蓉立刻转身。

“熄近火。”

丐帮弟子将黑雕周围火把一一后撤，近处只留一盏远火斜照。石室里暗了下来，铁环也不再被火光烘着。

黄蓉的声音在暗处更沉。

“火雷投进来，除了毁图，还能激这枚蜡。”

杨过靠在担架上，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眼底却清明。

“火雷，毒风，铁环。”

他指尖点了点担架木杆。

“一步两用，挺会省预算。”

鲁有脚皱眉。

“这些人到底图什么？要杀人就杀人，绕这么大弯子。”

杨过看向黑雕，又看向郭芙。

“杀人是表。”

郭芙握着那条血布，指尖仍在轻颤。她听见这句，脸色发白。

“那真正想做什么？”

杨过沉默半息。

洞里只剩远火的轻响，黑雕压抑的低鸣，还有俘虏粗重的呼吸。

郭芙低声问：“他们为什么非要我死在你面前？”

杨过看她。

这一眼里没有调侃，少见地柔下来。

“因为你死了，我就真成他们写好的那种人了。”

郭芙怔住。

她明白了。

若黑雕按铁环所刻杀了她，断臂、郭芙、杨过、报债，所有江湖人会怎样说，都已经有人替他们写好了。

杨过救了雕，雕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