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在第四天傍晚抵达了铁矿脉屏蔽层的边缘。

他蹲在一片被铁矿石碎块覆盖的山脊上，将最后一截红石中继线接上脉冲发生器。商会的感应灵石校准芯片在铜线末端微微发亮，淡金色的光泽在暮色里规律跳动。从淬炼池到这片山脊，他和影月铺设了密密麻麻的中继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插入一个带探头的微型感应器，探头涂层用了影月在淬炼池里惰性化结晶研磨的粉末——对虚空能量的感应灵敏度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信号强度稳定。淬炼池的龙息能量沿中继线传导，没有衰减。”影月蹲在他旁边，左手按在探测器的接收端上。她左腕上那片被龙息淬炼池替换过的皮肤在感应灵石的微光里泛着极淡的淡金色光泽，几乎看不出来曾经被暗紫色纹路覆盖过。

“往前就是铁矿脉屏蔽层的内侧边界。商会的感应灵石在外面探不到这里，暗影公会的追踪符也一样。”方舟站起来，把铁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刃上那道裂痕在老铁匠的淬火桶里重新浸过之后暂时稳住了，但裂口边缘的晶格走向仍然清晰可见。他将剑横在身前，沿着山脊往下走。

铁矿脉屏蔽层内部的地形比外面更破碎。整片区域被密密麻麻的铁矿石脉穿插切割，形成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天然石墙。石墙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氧化层，是虚空能量长期侵蚀铁矿脉留下的痕迹。但氧化层下面偶有淡金色光丝一闪而过，那是与淬炼池黑曜石柱上完全一致的龙息符文残留——龙母亲手布置的封印虽已残破，却仍在与虚空侵蚀无声对抗。影月走到一道石墙前面，伸出手掌贴在氧化层表面。她闭上眼，暗影之力从掌心里释放出来，沿着石墙表面蔓延。

“石墙后面有人。不是活人——是暗影公会留在铁矿脉里的追踪印记，至少放了有些日子了。印记的虚空能量特征与影渊植入我体内的结晶完全同源。”她收回手掌，手指上沾着的暗紫色氧化层粉末在空气里慢慢飘散，“影渊的人到过这片山谷。不是最近——是很多年前。他们在这里布置过某种东西。”

“影渊本人？”

“不是。印记的能量特征比他弱得多，应该是他手下的人。但印记放置的方式不像是搜索，更像是标记——他们在铁矿脉屏蔽层内部留下了固定的暗影标记，用来引导后来者进入某片特定区域。”

方舟沿着石墙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块半人高的铁矿石基座旁边停下。基座表面刻着一行极细的龙语符文，笔画与淬炼池黑曜石柱上的符文完全一致。但符文边缘被人用刀尖划了一道暗影公会的追踪符纹路，两股能量在基座表面反复对抗，留下密密麻麻的灼痕。

“龙族的封印与暗影印记互相渗透了。他留下这道混合印记是在利用龙息能量掩盖自己的追踪符——铁矿脉能屏蔽感应灵石和暗影印记，但这种混合印记既不是纯粹的龙息也不是纯粹的虚空，能绕过屏蔽层向外发送微弱信号。这意味着他的人可以在铁矿脉外面，通过接收这种混合信号来锁定标记点附近的目标位置。”影月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混合印记的纹路划过。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龙语符文时微微发亮，触碰到暗影符纹时又短暂地暗下去。

“能追踪到发送信号的频率吗。”

“能。混合印记的发送频率与商会感应灵石的监测频段部分重叠。用中继线上的感应灵石校准芯片反向锁定信号源方向，应该能追到铁矿脉屏蔽层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