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锅烧热倒油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亮了一下。他铲子没放,继续翻炒,等虾仁卷成虾球之后才关了火走过去看了一眼——是老李发的消息:孙国栋第三轮问话结束后提出要见一个中国警察,问具体名字,他说姓沈。你明天上午有没有空过来一趟?
沈飞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打了一行字回过去:有空。几点?
九点,省厅缅甸联络办公室。带证件。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回茶几上,转身回到厨房,蛋炒饭已经焖在锅里等米收干最后的水分。林薇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怎么了?
孙国栋点名要见我。明天上午九点。
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他为什么点名要见你?
沈飞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焖了两分钟,才开口说:不知道。但既然他提了,我就得去。
他掀开锅盖,米饭的香气裹着蛋香涌上来,热气扑在脸上有些烫。他用锅铲把饭翻匀,装了两碗端上桌,喊了一声。林薇从沙发上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端过自己那碗看了一眼,用筷子挑了一粒虾仁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评价好坏,只是低头慢慢吃着。
沈飞也坐下来,扒了两口饭,脑子里却在转明天上午的事。孙国栋一直不开口,为什么忽然点名要见自己?一个在边境活动了这么多年的掮客,能从仰光的追捕网里脱身,能在勃固快速找到接应,能用一个电话清空整座康复中心——这种人不会随便点一个人的名字。
他可能想知道我们这边掌握了些什么。林薇忽然说了一句。
沈飞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
“我猜的。”她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放下筷子,但你怎么确定他不知道?你之前用中医手段破了那么多次案子,网上还有人给你起外号。孙国栋那种人,他会在被抓之前把自己对手的资料翻一遍。
沈飞把碗里最后两口饭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看见林薇正看着他,眼神平静而认真。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泡桐树的影子拉长了投在客厅的地砖上,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他说。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沈飞坐在餐桌边没动,听着水龙头哗哗响了两声又停了,然后听见她的脚步声走回来,在他身边停下,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