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两根断竹枝,还有半截麻线。麻线上沾着刺麻粉。赵虎昨夜从那边进来,被绊了一下,手掌撑地,才沾上的药粉。”
“我过去看看。”韩山河忍不住说。
“谁让你动了?”赵虎猛地瞪过去。
韩山河脚步停住,却没退。
周成朝身边一名杂役抬了抬下巴。
“去看。”
那杂役不敢耽搁,快步走到田埂边。
小主,
赵虎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昨晚踢断竹枝时,根本没想过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那些东西太普通了,药园里到处都有。
可偏偏,药匙上有粉。
他手腕上也有。
“周管事!”赵虎咬牙道,“就算我昨晚来过,也只能说明我巡查药圃。李玄这小子知道药匙丢了,自己下了毒,再拿这些东西倒打一耙。他就是想拖我下水!”
“对。”李玄点头,“你昨夜可以说是巡查。”
赵虎一愣。
李玄的语气没有半点急躁。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鞋底沾着七号药圃根部的红泥?”
赵虎低头。
他脚下那双布鞋上,全是泥。
周成也皱了皱眉。
李玄接着道:“药园大部分田垄是黄泥,只有赤阳草根部附近掺了火砂土,泥色偏红。赵虎若只是从田埂走过,鞋底不该沾到里面的红泥。”
赵虎张了张嘴。
“我……我早上查草时踩进去的。”
“早上你说的是巡田。”
“巡田不能进药圃?”
“可以。”李玄看着他,“但你早上发现阴煞砂时,根部外侧的泥没有新脚印。你站在田埂上喊人,没进来。”
赵虎脸色彻底变了。
李玄不是在猜。
昨夜赵虎下砂时,踩过哪块泥,抠过哪片根,寿元瞳都看得见。那些泥土上新留下的细纹,到现在还没散。
他本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可周成已经要废他修为。
再退,就是死。
那名去田埂查看的杂役回来了,手里拿着半根细麻线。
“周管事,真有麻线,还有药粉。”
周成接过麻线,看了一眼。
赵虎额头冒出汗。
“这是有人故意害我!李玄肯定提前布好的,他想算我!”
“他提前布好?”周成盯住他,“那你为何会踩上去?”
赵虎噎住。
药园里安静得让人难受。
几个杂役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下头。没人敢替赵虎说话,也没人敢替李玄说话。
周成的脸很难看。
李玄知道,他不是在替自己主持公道。
周成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赵虎若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破绽,周成想强行压下去,也得找个说法。
可周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就算赵虎昨夜来过,也不能证明阴煞砂是他埋的。”周成缓缓说道,“李玄,你的药匙在这里,你同样脱不了干系。”
李玄心里一沉。
果然。
这人还是要往他头上扣。
赵虎像抓住救命稻草,马上道:“没错!周管事,这小子就是自己下毒,再弄个破绊索来陷害我。他这种人最会耍心眼。”
周成抬起手。
“李玄,药匙既然是你的,赤阳草又在你照看期间出事。废你修为,逐出药园,你可服?”
一股火气顶到李玄胸口。
他手指捏得发白。
服?
他差点死在寒潭,捡回一条命,找药渣、炸丹炉、熬药液,才把赤阳草根保下来。赵虎下毒,周成包庇,到头来还是要废他。
这世道,真他娘的脏。
可他不能冲上去。
周成是练气境。
他现在动手,连赵虎都打不过。
李玄抬头,寿元瞳扫过赵虎。
赵虎头顶的寿元纹还在。
【寿:三十六年。】
可在右手腕的红纹附近,除了刺麻粉留下的灼痕,还有一团细细的灰黑色。
刚才赵虎挖出阴煞砂,手指碰过砂粒。
他以为洗了手就没事。
可阴煞砂的冷意已经钻进经脉。
那团灰黑细纹正在往上爬。
【阴煞入体。】
【经脉受侵,气血迟滞。】
李玄盯着那团纹路,忽然开口。
“周管事,弟子还有一句话。”
周成不耐烦了。
“说。”
“赵虎若没碰过阴煞砂,他右手的经脉不会变成这样。”
赵虎脸色一僵。
“你又胡说什么?”
李玄指着他右手。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手腕发冷,手指使不上力?刚才捏药匙时,你拇指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