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算危险。”
“什么必须立刻上报。”
“什么不能一个人扛。”
杜处长把试行稿重新摊开。
原本关于保密例外的部分只有两行。
涉及明确安全风险时,可向必要人员报告。
应尽量减少无关信息传播。
看着没错。
真到了昨天那种情况,基层照样可能拿不准。
张海峰已经听见了明显不对的话,还是因为一句“你答应过我”,硬撑了几天。
他不是不关心。
恰恰是太在乎,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违背那个承诺。
许知微拿起笔。
“这部分不能写得太专业。”
“最好让一个班长看到以后,马上知道该做什么。”
方政委问:“你准备怎么分?”
许知微没有直接列条文。
而是把昨天张海峰遇到的情况重新拆开。
“先从最简单的问。”
“只是说累、烦、想躲开所有人。”
“要不要立刻上报?”
赵春山坐在旁边。
“要继续问。”
“问什么?”
“有没有伤害自己或者别人的想法。”
许知微点头。
“如果没有。”
“而且还能正常训练、生活,也没有明显危险。”
“可以先继续观察,必要时转介。”
“如果他说有过伤害自己的想法呢?”
第二批一名指导员接话。
“那就要提高警惕。”
“还不够。”
许知微道:“关键不是听见一个‘有’字就慌。”
“得确认现在还有没有。”
“有没有越来越具体。”
“有没有开始交代后事、反复说自己是负担,或者突然做出明显告别意味的举动。”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这些话比“安全风险”四个字具体得多。
赵春山皱着眉。
“那只要碰上一条,就全部报?”
“看严重程度。”
“但有一条原则可以先定。”
许知微在黑板上写:
拿不准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守。
“基层干部不是来做最终判断的。”
“尤其涉及生命安全。”
“你可以不确定。”
“但不能因为不确定,就什么都不说。”
方政委点头。
“这条留着。”
杜处长又问:“那谁算必要人员?”
“直接带兵干部。”
“军医。”
“需要时再到专业人员和上级。”
许知微道:“不是全班都知道。”
“更不是为了方便管理,把内容从头到尾传一圈。”
赵春山忽然举手。
“那战友呢?”
“什么意思?”
“像张海峰这种。”
“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以后要不要继续让他陪?”
“可以陪。”
许知微看着他。
“但不能让他负责安全。”
“这两个得分开。”
“朋友可以陪吃饭,陪走一走,愿意的话陪着说话。”
“可不能跟他说,你看住他,出了事算你的。”
赵春山立刻点头。
“这个压力太大。”
“对。”
“普通战友最容易犯的一个错,就是觉得自己答应保密了,就只能自己扛。”
她在黑板上又加了一句。
陪伴可以是战友的事,安全处置必须交给该负责的人。
杜处长把这句话直接抄进了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