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找到一个将蛮,都是在他即将放弃搜索时主动暴露的。
有时是一声极其细微的树枝断裂,有时是一道刻意压低的呼吸,有时干脆是一道毫不掩饰的蛮纹光芒在远处一闪而过,像是在招呼他。我在这儿,来追我。
他追上去,杀了,然后下一个又在远处等着他。
这些将蛮在引他往更偏远的方向走,离北境长城的烽火越来越远。
他将最后一个将蛮的脑袋按进碎石堆里,掌心的蛮血还没擦干净,忽然蹲在那里不动了。
脑子里的线索一根一根地串了起来。天蛮四散而逃,他追了两天一个都没碰上;这些将蛮一个个主动送死,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不是逃跑的任务,是掩护的任务。
拖住他,让他没空往别处想。
他站起身,缓缓转过头,朝北边望去。
月光下,他的侧脸被烽火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粗犷的眼睛忽然瞪得滚圆。
北边有什么?
北边有军帐。
夏侯延追得最远,杀得也最狠。
十九个将蛮,每一刀都带着龙吟般的刀鸣,年轻武将的金刚无垢体魄让他在面对将蛮时几乎不需要防守,以攻对攻,刀光过处便是一颗头颅落地。
但杀到第十五个的时候,他多了一个心眼。
每杀一个将蛮,他都搜身。不
是随便翻翻,是真的搜,从蛮纹到骨骼,从破损的甲胄到藏匿的内丹。
前几个身上什么都没有。
第十七个将蛮是被他拦腰斩断的,上半身还在爬。
他蹲下来,想看看这家伙胸口鼓鼓囊囊藏着什么,那将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手臂护住心口,不是护要害,是护东西。
夏侯延一刀挑断它的手臂,从碎裂的骨片中取出了那件被藏得极深的信物,一枚骨牌。
骨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繁复的妖蛮族徽,背面的符文是王帐调兵的印记。
持此牌者可号令沿途所有将蛮级以下的妖蛮为其掩护。
前锋死士的调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