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怎么能来这里?这不是羊入虎口吗!”翠平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李涯现在正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这要是被他盯上,左蓝姐就危险了!”
“这正是上级的考量。”余则成闭上眼睛,掩饰着眼底的痛苦,“天津站的局势错综复杂,吴敬中贪婪,李涯疯魔。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把那批盘尼西林弄出来,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非凡的胆识,以及……对我和天津站内部运作极度熟悉的人来配合。左蓝,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密电上说,她只带了一名警卫员。”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你刚才是不是说,密电是发到站里的?”翠平猛地反应过来,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李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密电是我亲手译的,目前还在我这里压着。”余则成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深邃,那是“深海”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我只能压半天。按照规定,明天一早,这份通报必须抄送给行动队和情报处。也就是说,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李涯就会像疯狗一样在全天津布控,追捕‘秋燕’。”
“咱们得想办法通知她!”翠平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你知道她在哪落脚吗?有联络暗号吗?”
“没有。”余则成摇了摇头,“她这次来是绝密行动,为了保护我,组织上切断了我们之间的常规联络线。我只知道她已经进了天津城,但具体在哪,怎么接头,我一无所知。”
“这怎么行!那不等于是在大海里捞针,还要跟李涯比速度吗!”翠平急得直拍大腿。
“不,我们不用找她。”余则成走到桌前,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左蓝既然来了,她就一定会主动来找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把药运出海关,就必须拿到站长吴敬中的亲自批文或者特许通关手令。而整个天津站,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到这个手令的,只有我。她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给我传递信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风来。”
第二天清晨,余则成将抄录好的关于“秋燕”潜入的通报,盖上机要室的绝密红印,分别送到了马奎和李涯的办公桌上。
拿到通报的那一刻,李涯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盏探照灯。昨晚因为被吴敬中痛骂、眼线被拔除而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看完了通报,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通知情报处所有外勤!立刻封锁火车站、码头,排查所有近三天从北平进入天津的客栈登记记录!”李涯的声音嘶哑而狂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秋燕……共党的高级特派员!只要抓住了她,我看余则成和马奎还能嚣张到几时!站长那边,我李涯一定能拿回属于我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