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衙中,崔辩身穿囚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面上并无太多惧色。
“崔辩。”薛清河沉声开口:“你可知今日为何提你至此。”
崔辩抬起眼,目光一一越过堂上众人,末了轻蔑一笑:“知道。因我非议天后,私议朝政,结交朋党一事。”
“哦?就这样承认了?也不为自己辩解?”叶舜华奇道。
“有什么好辩解的?你能赶在我焚信时精准破门,定是用了什么邪术算准了,既被你抓到,我再辩解有何用?”崔辩哼了一声,坦然道:“信是我写的不假,话是我说的不错。天后女主临朝,本就违逆天地阴阳之序,纲常伦理之正。我崔氏乃大族,世受国恩,见此悖乱若缄口不言,与佞臣何异?既被抓了现行,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言毕,他顿了顿,叹道:“只是牵连了几位至交好友,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薛清河与叶舜华对视了一眼,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坦荡。可他言语中只涉及非议天后一事,对杀人之事却绝口不提,是想要装傻抵赖,还是真的未做过?
“好,既你已认罪,那我再问你。”薛清河顺坡下驴,“《大云经》编译一事乃是机密,朝中大臣皆一概不知,你是从何处知晓?昨日又是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从藏经阁偷走了?”
“偷?”崔辩将脖子一梗,恼道:“我等士族怎会做此下作之事?我有一友人与寺中编译的僧人交好,闲聊中得知此经书,便央她带出了几页未编译完全的初稿。此事已过了半月有余,薛清河,想扣帽子也不是你这种扣法!”
“你说的友人,可是胡五郎?”薛清河追问。
崔辩怔了怔,似是没想到薛清河会报上胡五郎的名字,但他面上倨傲不改,抿唇不言语只将头扭到一旁。
见状,薛清河又问:“那,可是迦摩罗?”
话音刚落,崔辩难得露出些惊讶来,他瞪着薛清河,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是与不是?!”
“是……”崔辩叹气般吐出个是字来,紧接着又猛地抬头,焦急辩解道:“此事因我而起,与迦摩罗无关!迦摩罗熟读经书,又精通梵文,编译的师父们总爱向她请教一二。是我听闻天后要用经文造势,这才用酒灌醉迦摩罗套话,而后又用祈福之名苦苦央求,这才让她带出了几页残卷。此事……此事全是我的过错,与迦摩罗无关,还请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你与迦摩罗,究竟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