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是什么?”萧景轩忽然往树后指。
鹿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后长着几丛植物,叶子圆圆的,茎上带着细毛。“是蒲公英?”她走过去看,“不对,叶子比蒲公英宽。”
“是冬葵。”萧景轩也走过来,“嫩的时候能当菜吃,清热的。等过些日子摘点回去,让婉姨做汤。”
两人一边装土一边捡松针,不知不觉就到了日头偏午。萧景轩挑着担子往回走,鹿筱抱着松针跟在旁边,心里老想着木槿苗,脚步都快了些。
刚到院门口,就见敖翊辰蹲在墙边,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正往土边拨草。“你们可回来了!”他回头喊,“刚才有只麻雀老往苗边落,我赶了半天!”
鹿筱赶紧跑过去看,小绿芽还好好的,比早上又挺括了些,叶尖舒展开一点,更绿了。“没被啄着吧?”她扒着土看。
“没有!我盯着呢!”敖翊辰拍胸脯,“我还浇了水,按婉姨说的,就浇了一点点。”
婉姨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麦饼:“快吃点垫垫,晌午做荠菜饺子。”
鹿筱接过麦饼,咬了口,眼睛还黏在木槿苗上。萧景轩把腐叶土倒在墙角,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别盯了,苗好着呢。”
下午包饺子时鹿筱也心不在焉,捏饺子的褶子都歪歪扭扭的。婉姨看她一眼,笑着把一个包好的饺子往她面前放:“你看你包的,跟没长开的花似的。”
“我在想,要不要给苗搭个小棚子?”鹿筱说,“万一明儿刮风呢?”
“不用。”萧景轩正帮着擀皮,“这点风刮不坏,苗得经点风雨才长得结实。”
敖翊辰在旁边捏了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往锅里下:“就是!跟人似的,总护着反而长不好。”
饺子煮好了,白胖的一个个浮在锅里,飘着荠菜的香。鹿筱咬了口饺子,荠菜的鲜混着肉香,才把心思从木槿苗上拉回来。
“对了,周大夫下午来过。”婉姨忽然说,“送了些草药来,还说镇上后天赶集,让咱去逛逛。”
“赶集?”敖翊辰眼睛一亮,“我去!我去!上次去还买了糖画,这次去看看有没有新玩意儿!”
“去买点粗布,给筱丫头做件新衣裳。”婉姨说,“天快热了,薄点的布穿着凉快。”
鹿筱也想去,又看了眼院墙边的木槿苗:“那苗怎么办?”
“我在家看着。”萧景轩说,“你们去逛。”
“不行,你也得去。”鹿筱说,“上次你就没去,镇上有卖书的,你不去看看?”
萧景轩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往镇上赶。敖翊辰跑得最快,在前头带路,嘴里哼着小曲。婉姨牵着鹿筱的手,慢慢走在后面,看路边的野花。萧景轩挑着个空担子,跟在旁边,担子上放着个竹篮,预备着装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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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果然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糖画的,有卖布的,还有卖小玩意儿的。敖翊辰直奔糖画摊,指着糖画师傅的锅:“我要个龙的!”
婉姨带着鹿筱去布摊,挑了块浅粉色的细布:“这个颜色衬你,做件短袖的褂子正好。”又挑了块青布,“给景轩做件,他的衣裳都旧了。”
萧景轩在旁边看书摊,拿起一本《神农本草经》翻着,看得入了神。鹿筱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看中了就买。”
“太贵了。”萧景轩把书放回去。
“买吧。”婉姨也走过来,从兜里摸出钱,“你常看草药,有本书照着方便。”
书摊老板见了,笑着说:“这位姑娘说得对,这书实用。算便宜点,给你们少要两个铜板。”
萧景轩只好把书买了,小心地放进担子里。
逛到日头偏午,几人买了不少东西:布、书、糖画,还有些针线、盐巴。婉姨还买了点糯米,说要做粽子——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
往回走时,敖翊辰手里还拿着糖画,舔得满嘴是糖。鹿筱帮萧景轩扶着担子,看他把书小心地护着,忍不住笑:“一本书而已,至于吗?”
“这书有用。”萧景轩说,“上次周大夫说的那种草药,书里说不定有记载。”
回到药坊,鹿筱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木槿苗。小绿芽又长了些,叶尖更舒展了,绿油油的,看着精神得很。“还是家里好。”她蹲在墙边笑。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像溪里的水,慢慢悠悠地淌。木槿苗一天天长高,叶子舒展开,绿油油的爬了半墙。松树苗在山口也扎了根,叶尖泛着新绿。敖翊辰偶尔去溪里捞鱼,或是去山里摘野果,总不空着手回来。婉姨时常做些新吃食,有时是荠菜饼,有时是红薯糕,有时是刚摘的嫩豆角炒肉。
鹿筱跟着萧景轩学认草药,萧景轩教得耐心,她学得也认真。有时两人去后山采药,能采大半天,回来时竹篮里满是草药,空气中飘着清苦的香。婉姨会把草药分类晾在竹架上,院子里渐渐挂满了草药,有风过时,草药叶“沙沙”响,像在说话。
端午前一天,婉姨开始包粽子。泡好的糯米白白的,裹着苇叶,里头放着红豆或是蜜枣。鹿筱也学着包,可糯米总从苇叶里漏出来,包得歪歪扭扭的。萧景轩也试着包,包出来的粽子倒是紧实,就是形状奇怪,像个小石子。
“还是我来吧。”婉姨笑着把他们包的粽子放到一边,“你们负责吃就行。”
敖翊辰在旁边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的脸,红扑扑的。“婉姨,多包点蜜枣的!”他喊,“我爱吃甜的!”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婉姨应着。
粽子煮好时,已是傍晚。解开苇叶,糯米黏黏的,裹着蜜枣的甜,或是红豆的沙。敖翊辰一口气吃了三个,撑得直打嗝。
鹿筱拿着个蜜枣粽,走到院墙边。木槿苗已经长到半尺高了,叶子密密的,绿油油的。她咬了口粽子,甜香混着草木的香,心里软软的。
萧景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拿着个粽子。“明天去山口看看松树?”他问。
“好啊。”鹿筱点头,“顺便摘点艾草回来,插在门上。”
第二天是端午,天刚亮,鹿筱就跟着萧景轩去山口。路边长满了艾草,绿油油的,带着股特殊的香。两人摘了些,捆成束,预备回去插在院门和屋门两边。
山口的松树长得更精神了,树干挺直,叶尖翠绿。萧景轩蹲下来,摸了摸苗根边的土,土还是湿的。“长得不错。”他笑了笑。
“等它们长得比人高,就不怕风了。”鹿筱说。
“会的。”萧景轩看着远处的山,“会越长越高的。”
两人往回走时,晨雾还没散尽,艾草的香飘在风里。鹿筱手里攥着艾草,觉得这日子就像院墙边的木槿苗,像山口的松树,慢慢的,稳稳的,朝着好的方向长。
回到药坊,婉姨和敖翊辰正把菖蒲挂在门上。见两人回来,婉姨笑着喊:“快把艾草插上!插完了吃粽子!”
鹿筱和萧景轩把艾草插在门两边,翠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晨露,香得很。
院墙边的木槿苗在晨光里立着,叶子上的露珠闪着光。鹿筱看着它们,忽然觉得,不用等明年开花,就算只是看着这些绿油油的叶子,心里也满当当的——这大概就是日子该有的样子,不慌不忙,有苗在长,有人在旁,连风里都带着安稳的香。
敖翊辰在屋里喊:“粽子要凉了!快来吃!”
鹿筱应了一声,往屋里走,萧景轩跟在她身后。阳光穿过院角的竹架,落在地上,画着细碎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