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渐歇,天边撕开一道鱼肚白,听涛苑的青石板上,积水倒映着暖房的灯火,晃出细碎的光。
墨漓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住。
他握着那株固土草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转身时,眼底的决绝里,还藏着一丝未散的迷茫。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陛下。”
墨漓的声音,带着雨后的沙哑,却比来时更沉,
“赎罪之路,道阻且长。
墨漓愚钝,仍有一事不明?
我该以何种身份,走下去?”
沧溟揽着林晚的肩,眉峰微蹙。他知道,墨漓要的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个能让他在蛇族立足、能让他对抗激进派的“名分”。
是信徒?
是臣子?
还是……神明的代言人?
林晚却缓缓摇头,松开沧溟的手,缓步走到墨漓面前。
她的银发上还沾着雨珠,素色鲛绡裙的下摆浸了水,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冽的威仪。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漓掌心的固土草叶片,水珠滚落,带着草药的清香。
“你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族人信服的身份,一个能让你名正言顺扛起责任的名头,对吗?”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墨漓心底的锁。
墨漓浑身一颤,垂下眼帘,喉结滚动:
“是。”
“那我给你两个身份。”
林晚抬眸,淡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破晓的天光,也映着墨漓骤然睁大的眼睛,
“一个史官,一个医者。”
史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