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倾心之谈

一九六五年的冬天,北风凛冽。

陈铮的确收敛了。

他不再事无巨细地过问她的实验进度,不再强硬地要求她必须回家住宿,甚至在她与越廷偶尔同处时,他也只是远远一瞥,那目光深沉难辨,却不再带有之前那种几乎要灼伤人的愤怒与干涉。

他依旧关心她,方式却变得克制而具体。

或许是上次她低血糖晕倒的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太深的烙印,他开始隔三差五地让勤务员往她的实验室或宿舍送东西。有时是炖得烂熟的冰糖燕窝,有时是加了红枣枸杞的乌鸡汤,有时则只是一包品相极好的桂圆干或阿胶糕。附带的字条也总是言简意赅:“补气血。”“记得吃。”“天冷添衣。”落款一个利落的“铮”字。

这些东西被装在朴素的保温桶或牛皮纸袋里,沉默地出现在她的桌角。

谢知衡每次接过,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胀,又有些酸涩。她确实需要这些,在连续的高强度实验后,她的脸色总是不太好。

她默默接受了他的好意,也认真地将那些补品吃完,身体似乎真的暖了一些,不再那么容易感到手脚冰凉和眩晕。

她想着,或许这就是她所期望的“空间”应有的样子。

彼此关心,却又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再让对方因自己而陷入情绪的狂澜。

她与越廷那场初衷是为了建立屏障的协议恋爱,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在一个北风呼啸的下午,谢知衡主动约越廷在一家离学校和越廷单位都稍远、相对僻静的茶馆见面。

她选择了二楼一个靠窗的雅座,窗外是灰败的冬日街景,行人稀少,更衬得室内茶香袅袅,安静得有些过分。

越廷来得准时,他脱下厚重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熨帖的深色中山装,身姿依旧挺拔,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他似乎对这次约见的地点和她略显凝重的神情有所预料。

“知衡,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实验不忙了?”他自然地为她斟上一杯热茶,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