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第三天,营地迎来了一场意外的骚动。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多吉几乎是立即从浅睡中惊醒,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藏刀上。他看了一眼身边仍在熟睡的白露,轻手轻脚地起身,迅速披上外袍走出帐篷。
营地入口处,三名风尘仆仆的骑手刚刚下马。领头的是部落的副族长洛桑,一位五十多岁、面容严峻的男人。看到多吉,他立即上前行礼,但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多吉老爷,请恕我们贸然前来,”洛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部落出事了。”
多吉示意他到营地边缘说话,以免吵醒白露和其他人。两人走到稍远处,洛桑立即汇报:“三天前,边界牧场发生了冲突。西边的朗措部落越界放牧,打伤了我们三个人,抢走了五十头牦牛。”
多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伤亡情况?”
“重伤两人,轻伤一人,没有生命危险,”洛桑说,“但朗措人态度强硬,说那片草场自古以来就是他们的。他们还说...”他犹豫了一下,“还说多吉老爷您不在部落主持大局,正是夺回领地的好时机。”
多吉的脸色沉了下来。朗措部落与他们素有边界纠纷,但多年来一直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这次趁他不在发动袭击,显然是蓄谋已久。
“族人情绪如何?”他问。
“很愤怒,”洛桑如实说,“年轻人叫嚣着要打回去,老人们则担心引发全面冲突。大家都等着您回去主持局面。”
多吉望向帐篷的方向,白露还在里面休息。五天后的冰湖之约,关系到他们儿子的生死。但部落的危机同样迫在眉睫,作为族长,他不能置族人的安危于不顾。
这个两难的抉择让他沉默良久。洛桑静静等待,不敢催促。跟随多吉多年,他知道这位年轻族长在压力下反而更加冷静。
“召集所有队员,我要训话,”多吉最终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营地里所有队员都被召集起来,包括刚刚结束监视任务回来的小组。多吉站在众人面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即使只穿着简单的藏袍,未戴族长头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依然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部落有事,我需要回去处理,”多吉开门见山,“但寻找我儿子的事同样重要。所以我决定分兵两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洛桑,你带五个人,跟我回部落处理边界纠纷。扎西,你带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继续监视莲花洞,保护白露夫人。”
“多吉老爷,”一位年轻队员忍不住问,“您要离开?那冰湖之约怎么办?”
“我会在约定时间前赶回来,”多吉说,“部落的事不会耽误太久。而且...”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朗措人选择这个时候挑衅,可能不是巧合。我需要查清楚他们是否与索朗有联系。”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如果朗措部落真的与索朗勾结,那么情况就更加复杂危险了。
“现在,”多吉的声音提高,带着命令的口吻,“洛桑选人,扎西安排监视轮班。一小时内,我要看到一切就绪。”
“是,多吉老爷!”队员们齐声应答,迅速散开执行命令。
多吉回到主帐篷时,白露已经醒了,正由梅朵扶着坐起来。看到他进来,她眼中满是担忧:“多吉,我听到外面...部落出事了?”
多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下来:“一点小问题,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但我保证,会在冰湖之约前赶回来。”
“你要离开?”白露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只是几天,”多吉安抚她,“扎西和贡嘎师父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丹增医生也在,他会照顾你的身体。”
白露知道作为族长,多吉有责任处理部落事务。但在他离开期间,如果索朗提前出现,如果达瓦有危险...她不敢想下去。
多吉看出了她的恐惧,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听着,宝宝,我向你发誓,没有任何事比你和达瓦更重要。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部落的事,然后赶回来。而且扎西是我最信任的追踪者,有他在,你们会很安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白露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是族长,有你的责任。我会在这里等你,好好恢复,等你回来一起去接达瓦。”
多吉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是我勇敢的妻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营地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准备状态。多吉亲自检查了留守队员的装备和补给,与扎西详细交代了监视计划和应急方案。
“每隔两小时派一个人回营地报告,”多吉对扎西说,“如果索朗出现,或者有任何异常,立即派人快马到部落通知我。”
“明白,多吉老爷,”扎西郑重地点头,“我会用生命保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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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他又找到丹增医生:“医生,白露的身体就拜托您了。她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饮食要特别注意,不能受寒受惊。”
“放心,多吉,”丹增医生说,“我会像照顾自己女儿一样照顾她。”
最后,多吉来到贡嘎老人面前,深深鞠躬:“贡嘎师父,请您多费心。您对索朗最了解,如果有任何异常迹象,请务必提醒扎西。”
贡嘎还礼:“多吉,你去处理族务吧。这里有我们,会守护好你的家人。”
一切安排妥当后,多吉回到主帐篷与白露告别。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坚强。
多吉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我要走了。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不要逞强训练。”
“我答应你,”白露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也要答应我,处理部落事务时要小心,不要冒险。”
“我答应你,”多吉承诺,从怀中取出一个护身符,戴在白露颈间,“这是身为族长才有的护身符,它会保佑你平安。”
白露抚摸着还带着多吉体温的护身符,那是用银和绿松石制成的精致物件,上面雕刻着吉祥八宝图案。
“我会一直戴着,”她轻声说。
多吉站起身,最后拥抱了她一下,然后毅然转身离开帐篷。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族长应有的冷峻和威严。
营地入口处,洛桑已经选好了五名队员,马匹也准备就绪。多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主帐篷,然后一抖缰绳:“出发!”
六骑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山路上。白露在梅朵的搀扶下走出帐篷,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不舍,但也为多吉感到骄傲——这就是她的丈夫,一个既能在她身边温柔呵护,也能在族人面前威严决断的男人。
多吉离开后,营地的生活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扎西严格执行多吉的命令,加强了营地的警戒,并安排了更严密的监视班次。
“夫人,请待在营地中心区域,”扎西对白露说,“多吉老爷交代,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白露顺从地点头。她知道自己的状况,不想给留守的队员们添麻烦。
第三天下午,丹增医生为白露做了一次全面检查。检查后,他的表情比前几天更加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