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林凡提前完成了厅长批示件拟办意见的修改。他按照刘建军的要求,增加了政策理论高度,细化了试点方案,明确了办公室“统筹协调、服务保障”的定位。打印出来时,纸还温热,墨迹未干。
八点半,刘建军准时走进办公室。林凡把修改稿送过去,刘建军接过,没马上看,而是先问:“昨天建设处的推进会,有什么新情况?”
林凡简要汇报了资金协调的僵局。刘建军边听边点头,听完后说:“你正在处理的这份批示件,正好可以和这个问题结合起来看。”
他翻开林凡的修改稿,快速浏览。红笔在几处做了标记,但比昨天少了很多。
“改得不错。”刘建军放下笔,“特别是加了政策背景和试点思路。但还有一点——你只谈了怎么做,没谈做了以后能达到什么效果。”
“效果?”
“对。”刘建军身体前倾,“给领导提建议,不能只说‘我们要做什么’,要说‘这样做能达到什么目的’。比如你这个试点,试点成功了,能解决什么问题?能给全厅工作带来什么提升?要给厅长一个清晰的预期。”
林凡懂了。这是另一种角度——从“做事”的角度,转向“成事”的角度。
“你加一段预期成效。”刘建军说,“具体点,比如:通过试点,探索形成一套可操作的项目筛选机制;建立一套符合交通特点的绩效评价体系;优化资金拨付流程,提高使用效益。这些都要写清楚。”
“好,我马上加。”
“不急。”刘建军站起身,“上午你先跟我去趟建设处,实地了解下资金问题的具体情况。纸上谈兵不如现场看看。”
这是林凡第一次跟刘建军外出工作。他赶紧收拾笔记本、录音笔、文件袋。刘建军已经穿好大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比张怀民那个磨损的公文包精致得多。
建设处在三楼东侧。走廊里人来人往,见到刘建军,很多人都停下脚步打招呼:“刘处来了?”“刘处好。”
刘建军一一回应,笑容标准,脚步不停。林凡跟在他身后半步,忽然意识到,刘建军虽然刚来办公室,但在厅里显然不是生面孔——政策研究室出来的,常年写材料、跟会议,认识的人可能比张怀民还多。
建设处长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王处长正对着电话发脾气:“……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配套资金必须到位!这是省重点项目!”
看见刘建军进来,他愣了一下,挂掉电话,脸上堆起笑:“刘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王处别客气。”刘建军在沙发上坐下,林凡坐在他旁边,“听说你们在为资金问题头疼,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办公室能协调的。”
“唉,别提了。”王处长点起一支烟,“三个县,配套资金差一点二亿。催了三个月,理由一大堆。财政那边又卡得死,配套不到位,省补就不拨。我们夹在中间,难啊。”
刘建军听得很认真,偶尔插问几句:“配套资金缺口主要卡在哪些环节?”“县里反映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有没有尝试过其他筹资渠道?”
问题问得很细,都是关键点。林凡飞快记录,心里暗暗佩服——刘建军虽然没在建设处干过,但对业务的理解很到位。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王处长弹了弹烟灰,“比如可以协调省财政,对确实困难的县,适当降低配套比例。或者引入社会资本,搞PPP。但这些都要上面拍板,我们处室协调不动。”
“这些思路可以研究。”刘建军说,“正好,厅里在处理财政厅关于优化资金安排的文件。我们可以把你们的实际困难反映上去,争取政策支持。”
他示意林凡把那份批示件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下。
王处长听完,眼睛一亮:“这个试点思路好!如果能选我们一个项目做试点,探索新的资金机制,说不定能闯条路出来。”
“但试点有试点的要求。”刘建军说得很谨慎,“要选有代表性、条件成熟的项目。而且试点期间,数据要公开透明,绩效要严格考核。你们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有!”王处长立刻说,“青江大桥维修加固项目,前期协调充分,技术方案成熟,地方积极性高。而且这个项目涉及生态保护,如果能探索出资金保障新机制,示范意义很大。”
林凡心里一动。青江大桥——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协调的项目。如果成为试点,意味着他要全程跟进,从协调者变成参与者。
“这个项目可以研究。”刘建军没有马上答应,“你们先准备个材料,把项目基本情况、试点可行性、预期成效写清楚。办公室可以帮你们完善,一起报给厅领导。”
“太好了!”王处长站起来,“我马上安排人准备。刘处,你可帮大忙了。”
“都是为了工作。”刘建军也起身,“对了,试点如果启动,需要建设处指定专人负责,和办公室保持密切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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