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漩涡的撕扯感比进入星骸之门时更加强烈而混乱,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将身体向不同方向拉扯。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破碎景象,耳边是尖锐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空间嘶鸣。林寒紧紧抓住叶清雪的手腕,混沌灵力不顾消耗地涌出,在两人身周勉强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星核印记更是全力激发,散发出稳固空间的意韵,试图对抗那狂暴的乱流。
然而,星界崩塌引发的空间风暴远超想象。护罩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布满裂痕,林寒本就虚弱的气息更是雪上加霜,口中溢出的鲜血瞬间被乱流卷走。叶清雪同样面色惨白,冰灵之力几乎耗尽,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心脉。
就在两人即将被彻底卷入乱流、粉身碎骨之际,林寒胸口那枚刚刚融入的星辰之种,忽然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暗银色的光晕。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空间的韵律,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两人身周一小片区域的混乱!
空间乱流的撕扯力大减,那狂暴的旋转景象也迅速远去。林寒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巨力抛出,随即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叶清雪也跌落在旁,发出一声闷哼。
短暂的眩晕后,林寒强忍剧痛,第一时间挣扎着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再是星骸内部那梦幻与死寂交织的景象,也没有回到黑色孤峰脚下那片晶化地带。
他们此刻身处一个陌生的、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极为宽阔,高达数十丈,穹顶上倒悬着无数散发微弱磷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朦胧。洞内空气潮湿,带着浓郁的水汽和淡淡的土腥味,远处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地面上并非岩石,而是某种暗沉色的、质地坚硬的泥土,混杂着大量破碎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矿石碎块,以及……无数断折、锈蚀、甚至半熔化的兵器残骸!
刀、剑、枪、戟、斧、钺……各式各样的兵器碎片,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大片地面,一直延伸到溶洞深处。许多残骸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驳杂的灵力波动,隐隐透着金铁杀伐之气,与整个溶洞潮湿阴郁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是……沉剑谷地下?”林寒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沈冰心之前的发现和提醒。沉剑谷是宗门废弃兵器的埋藏之地,地下深处有异常灵源波动,且罗盘曾指向此处。难道他们被空间漩涡直接抛到了这里?
他连忙检查自身状况。伤势颇重,经脉受损,灵力近乎枯竭,但好在根基未损,星核印记正缓缓吸收着星辰之种释放的温和力量,进行着缓慢的修复。左肩那道被死气侵蚀的伤口,在星辰之种的本源滋养下,已不再恶化,死气也被驱散了大半。叶清雪的情况稍好一些,主要是灵力透支和皮肉伤,正在打坐调息。
林寒取出丹药服下,又布下一个小型的匿息警戒阵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具体方位,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空间乱流和星界崩塌的直接威胁,也没有落入暗影楼或秘境凶兽的虎口。
他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巨大的兵器坟场。《洞虚灵瞳》在此地受到一定干扰(金铁之气与残留灵力驳杂),但依然能看出许多细节。这些兵器残骸年代跨度极大,有的锈蚀得只剩轮廓,有的却还残留着锋锐寒光,显然并非一次丢弃。残骸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些较为完整的、品阶似乎不低的法器碎片,甚至有几件隐隐达到了地阶层次,但都已灵性大失,成为废铁。
“这么多废弃兵器……宗门为何要将它们集中埋藏于此?仅仅是为了处理垃圾?”林寒心中疑惑。一般来说,废弃法器通常会回收部分材料,或置于灵气充裕之地任其自然消散灵性,如此大规模集中埋于地下深处,有些反常。
他的目光投向溶洞深处,那里似乎更加开阔,兵器残骸也堆积得更高,如同小山。而在那些“小山”之间,《洞虚灵瞳》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稳定的灵光波动,与他体内星辰之种的气息,竟有几分遥相呼应之感!
“难道沈师姐发现的异常灵源,就在那里?而且……与星辰之种有关?”林寒心中好奇更甚。他决定等叶清雪恢复一些,便前往探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叶清雪气息平稳下来,睁开了眼睛。她同样被周围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似乎是沉剑谷地下。我们怎么会到这里?”叶清雪疑惑。
“空间乱流将我们抛至此地,或许是星辰之种的影响,或许是此地灵源与星骸内部的某种空间联系。”林寒将自己的猜测和发现告知叶清雪,并指了指溶洞深处,“那里有异常,我想去看看。”
叶清雪点头同意。两人如今同历生死,默契更深。
稍作休整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堆积如山的兵器残骸中穿行,朝着那灵光波动的源头前进。脚下不时踩到腐朽的剑柄或锋利的断刃,发出“咔嚓”轻响,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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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兵器残骸的品阶似乎越高,残留的杀伐之气也越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干扰着灵力运转和神识探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血腥与煞气,令人心神不宁。
林寒以星核印记散发的温润星辉笼罩两人,驱散着煞气的影响。叶清雪也运转冰心诀,保持灵台清明。
前行数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似乎是溶洞的尽头,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琉璃化质感。而在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无数兵器残骸强行熔铸、挤压而成的、高达十余丈的奇异“山峰”!
这座“兵刃山”形状扭曲怪异,如同一个巨大的、痛苦挣扎的金属怪物,表面布满了刀剑的断口、矛戟的尖端、盾牌的碎片,在磷光映照下泛着冰冷死寂的寒光。更令人心悸的是,“兵刃山”的顶部,并非尖峰,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直径约三丈的“碗状”结构。
而在那“碗”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