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谦摆了摆手,并没有意思往下继续寒暄,直接请他坐下,待身旁小厮添茶后退下,他才慢慢说道:“陛下亲旨,你协助兵部负责今年的武官选试,必定事务繁杂。况府门清冷,还劳烦你走这一趟,多谢。”
姜卿言微微颔首,“在下与侯爷是私交,于私于情,这一趟无论怎样都是该来的。”
上官谦闻言,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抿了抿唇,显然对他这次探望的目的又明白了几分。
他低叹道:“我当时心绪不稳,本无意出手伤害寂初,奈何还是一时失了手。她......可有怪我?”
那一句抱歉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亲自对她说出口。
妹妹无辜受伤,姜卿言这个做哥哥的纵有怪罪的态度,此刻也不会在言语上相逼,话至嘴边,也只能道:“寂初的伤已经好了,她不怪侯爷你,反倒十分担忧侯府。所以还请侯爷保重身体,切不可妄自消沉。”
原本就是她硬要替夫君受了这一剑,他能说什么。
上官谦饮尽一杯清茶,随后淡淡地说道:“她一向懂事,是我不好。”
姜卿言见他已是如此际遇和颓废的心境,不由得暗叹。
旧案重审掀起的波澜,将原先的安国公府层层覆灭,上官谦是这场惊涛骇浪中的受害者,却替罪父承担了所有的愧和辱。而他姜卿言确实曾大肆推波助澜,可也是为了亡母的痛和殇。
该说什么呢?因为安国公上官严诚的一己私欲,他母亲夕妍诗的母家栾城夕氏近乎灭族,若非如此,他与姜寂初怎么会年幼丧母?如此真相摆在眼前,他纵使再明事理,也实在做不到同上官谦像往常一样肆意亲近了。
但他知道,就像上官谦不能够责备凌靖尘夫妇揭开真相一样,他也不能够将上一辈的恩怨算在上官谦的头上,如今只能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坦然。
这一场伤亡惨重的仗,终究没有人完全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