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果然是通过铜镜下的!而且下毒手法极其隐蔽,连送镜的人都未必知情,很可能是卖镜的胡商店铺有问题!
长安西市的调查也有进展:那种“拂菻宝镜”确实存在,但来源极其神秘。据几个接触过的胡商透露,镜子是由一个“从不露面”的中间商提供的,每次交易都在不同的隐秘地点,现金结算,不留痕迹。镜子本身工艺精湛,镜背刻有复杂的花纹,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字符。购买者除了柴府管事,还有另外几个身份可疑的胡商,以及……一位在鸿胪寺担任低级译官的粟特人。
柴绍府的监控发现,那面被管事买回的铜镜,并未送入内宅供霍国公或夫人使用,而是被管事悄悄藏在了自己房间的箱底,似乎并无立即使用的打算。这更显得蹊跷。
将所有情报汇总,叶青玄脑中的脉络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种利用特殊铜镜进行单向或双向秘密通讯,甚至可能附带其他功能(如下毒)的系统。”叶青玄对阿蛮分析道,“‘海神会’通过控制或影响某些胡商店铺,将特制的铜镜卖给特定目标。镜背的花纹或字符可能是密码或指令。持有者通过观察镜子(或许需要特定光线、角度或药水显影)获取信息。而像赵元礼那样的,镜子则被动了手脚,成了杀人工具。”
“那柴府管事买的镜子……是接收指令,还是准备用来害人?”阿蛮惊疑不定。
“不好说。或许是‘影子’在清理芙蓉园可能留下的隐患,试图灭口知情者;或许是另有图谋。”叶青玄沉声道,“但无论如何,柴府这条线不能放。那个管事,很可能就是内应,或者至少是被利用的棋子。”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暂时不要动那个管事,以免惊动他背后的人。严密监控他的一切行动,尤其是他如何处理那面镜子,以及与什么人接触。同时,让我们的人,尝试仿制或破解那种‘拂菻宝镜’的秘密,看看能否解读出上面的信息。”
“那大秦寺和明日风陵渡之约……”阿蛮问。
“大秦寺继续外围监控,暂时不要深入。阿罗本那边,我会想办法,以文化交流或请教西方学问的名义,进行试探性接触。”叶青玄道,“至于风陵渡……计划不变,我们的人照常前往,但提高警惕,以防是陷阱。我怀疑,对方可能已经知道登州失利,风陵渡之约要么取消,要么就是一次针对我们侦察力量的伏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敲打着屋檐,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长安城的夜晚,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
叶青玄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敌人就像这雨水一样,无孔不入,形态万千,时而狂暴如刺杀,时而阴柔如毒镜。但他们越是使用这些诡异的手段,越说明他们在正面的对抗中,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不得不依靠更隐秘、更险恶的方式来维持和反击。
“镜中花,水中月……”叶青玄低声自语,“再诡异的镜像,也终有破碎之时。而执镜之人,也必将暴露在光明之下。”
他关上了窗户,将风雨隔绝在外。书房内,烛火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
棋盘之上,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执棋者的目光,已然穿透了那些诡异的“镜影”,落在了隐藏在最深处的、操纵一切的那只手上。
下一子,该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