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人……是……是你。”

江心妍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像一根冰冷的探针，刺入顾伞的耳膜。

“一张……你顶着白头发，穿着现在这身衣服，站在这里的照片。”

“拍摄时间……在我们收到这份数据包的，三天前。”

直播镜头前，顾伞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举着那把崭新的铁铲，对着全球数十亿观众，进行着他“末日包工头”的第一次滑稽表演。

【三天前……它就看到了现在的我。】

【它不是在预测，它是在‘记录’已经发生的事。】

【在它的时间流里，我的‘现在’，是它的‘过去’。】

这个认知，让顾伞背后的寒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但他握着铁铲的手，稳如磐石。

“家人们，老铁们！我们的‘深蓝浮岛市’，今天，正式动工！”

他用尽全力，将铁铲插进脚下货轮甲板上象征性铺着的一堆沙子里，然后奋力一扬。

沙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平静的太平洋。

直播间里，无数的“哈哈哈”和“小丑”表情包，像雪片一样刷过。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刻，这个被全球嘲笑的男人，正在与一个跨越了时间的幽灵，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直播结束后，顾伞立刻回到了日出号的量子计算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那张诡异的照片被放大到极致。

照片里的顾伞，白发，黑衣，手持铁铲，笑容灿烂。

背景，是刚刚抵达的第一艘货轮。

每一个像素，都清晰得如同现实。

“无法追踪来源，元数据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算法彻底擦除，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江心妍的报告，简洁而绝望。

“它在看着我们。”

林雪走了过来，她的脸色和顾伞的头发一样苍白。

“它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像我们在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

“那又如何？”

顾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照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浮动大陆”计划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程蓝图。

“电影的结局，是可以改写的。”

“只要……演员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顾伞的目光，扫过蓝图最底层的地基结构。

“通知下去，‘播种’计划，第一阶段，开始。”

……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