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舰长室厚重的合金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外面是三千多名幸存者从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转为被欺骗的暴怒。
但门内,是绝对的死寂。
顾伞把自己关在这里,已经六个小时了。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照明,来自舷窗外那轮缓缓升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太阳。
光线勾勒出他坐在指挥椅上的轮廓,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是个骗子吗?】
【我是个疯子吗?】
【我……错了吗?】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淬毒的尖刀,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切割。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失去了对世界的掌控。
不,比那更糟。
他发现自己可能从未掌控过任何东西,只是一个活在宏大妄想中的病人。
这两年来的所有挣扎、算计、杀戮……如果建立在一个虚假的末日预言之上,那它们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是诺亚。
他只是一个绑架了五千人,陪他上演了一场荒诞独角戏的狂人。
这种自我认知层面的彻底崩塌,引发了剧烈的生理应激反应。
在他的身体内部,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肆虐。
肾上腺皮质醇水平瞬间飙升至正常值的173倍,这个数字足以让一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在瞬间心搏骤停。
恐怖的氧化应激反应如同微型炸弹,在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引爆。
首当其冲的,是毛囊中的黑色素干细胞。
它们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这股源于精神崩溃的生理风暴彻底摧毁,凋亡,然后失去所有功能。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式,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