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25日,下午18点45分。
龙牙岛,深蓝港口B区,第4号地下仓储入口。
天空像是一块被打翻的黑色染缸,粘稠的酸雨(pH值测定为3.8)正在无差别地腐蚀着码头上堆积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化物气味,能见度不足20米。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依维柯冲破雨幕,急刹在仓库门口。车门滑开,三个穿着防化服的人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胖子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是东南沿海最大的黑市药品二道贩子,绰号“药罐子”。
“顾老板,这生意没法做了!”
药罐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指着外面的黑雨,声音嘶哑,“我的两辆货车在跨海大桥上爆胎了,轮胎直接被这鬼雨给融了!你知道现在的路况吗?运费得加钱!这批货,我要涨价50%!”
顾伞站在仓库的雨棚下,手里拿着一支电子体温计,正在测试自己的体表温度。
36.5度。正常。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药罐子,看向他身后的车厢。
“我要的货呢?”顾伞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询问快递是否送达。
“在车上!全是硬货!”药罐子拍了拍车厢铁皮,“辉瑞的注射用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两万支;国产的一代头孢,五万盒;还有你要的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整整三吨!但我说了,得加钱!现在这世道,药就是命,黄金都换不来!”
顾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18点48分。
“赵勇。”
顾伞轻声唤了一个名字。
站在阴影处的赵勇往前跨了一步。他没有拔枪,只是将手中那把刚刚保养过的战术匕首插回了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他身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深蓝卫队”士兵同时拉动了枪栓。
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药罐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顾……顾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顾伞走到药罐子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拍在他的胸口。
“按照合同原价,总计1350万人民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顾伞指了指外面的黑雨。
“你看这雨,像不像是上帝在给人类洗牌?再过两个小时,银行系统就会因为通讯基站的腐蚀而全面瘫痪。到时候,你拿着那50%的溢价,除了擦屁股,买不到一粒米。”
他凑近药罐子,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我有船,有粮,有枪。你把药给我,我给你一张‘深蓝重工’的特别通行证。未来如果你的肺烂了,或者腿断了,这张证能让你进我的医院。”
〖钱已经是废纸了。现在我在用废纸,换他的命。〗
药罐子死死盯着顾伞的眼睛。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狠人,但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理智计算。
三秒后,药罐子颓然垂下肩膀。
“卸货。”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声音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按顾老板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