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为何如此匆忙?”
容钦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眸中忧色难掩。
他将一只素雅的芥子袋不由分说地塞入谢无迟手中,指尖温热,触之即离。
“里头是我近日新炼的几瓶丹药,效用比之前的更佳。”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总仗着修为精深,不将这些小伤小痛放在心上。须知积小伤可成大患,旧疾最易损及道基……”
自谢无迟年少时初次下山历练,因疏忽致使一道小伤恶化、高烧数日被抬回山后,每次他再度下山,容钦无论闭关与否,必定亲自来送。
那位光风霁月、平日里仿佛不染尘埃的容钦神君,也唯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流露出这般与温润仙君形象不甚相符的、絮絮叨叨的烟火气——
像极了凡间那些牵肠挂肚、喋喋不休的慈蔼长辈。
而此刻,他面前这位“不听话的晚辈”——
谢无迟垂眸听着自家师兄数百年如一日的叮嘱。
眼见那熟悉的“当年你高烧昏迷三日”的故事,又要被翻出来重温一遍,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难得主动妥协,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是,是,师兄所言极是。丹药我定会随身带着,按时服用。”
他抬起眼,望向容钦,语气虽淡,关切却真:“也请师兄务必保重自身,记得……勿要贪杯。”
最后四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容钦面色微微一僵,随即轻咳两声,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行了行了,时辰不早,莫再耽搁,速速出发……”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蓦然笑出了声,抬手指向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语带打趣:
“你瞧瞧,咱们的小尔玉那边可是热闹非凡。谢宁和风鸣那几个小子,只怕是连夜将压箱底的宝贝都翻出来了吧。”
谢无迟闻言抬眼望去。
只见那身着鹅黄衣裙的小姑娘被一大群同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央,人群熙攘,笑语喧阗。
为首的谢宁面色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却将一套银光流转的软甲郑重递出:
“这软甲取自南海鲛龙颈下最坚硬的逆鳞,能避水火,关键时甚至能硬扛化神一击。尔玉,历练结束后,去了衍虚学宫也定要常给我来信。”
“小尔玉,你虽不擅攻伐,但此扇非同寻常。”
一向吊儿郎当的风鸣此刻难得神色认真,手中摆弄着一把金光熠熠的宝扇。
“此为瑶光扇,轻轻一扇虽不敢说惊天动地,但扇飞几个金丹以下的修士还是不成问题的。待你归来,我们再去后山烤妖兽、卖丹药赚灵石,组队做任务!”
这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少年郎,此刻眼底却盛着清晰可见的不舍。
“尔玉师妹,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品。”
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的陆长青,俊朗的脸上带着些许赧然,将一叠精心绘制的符箓小心递上。
“只能备些符咒略表心意,望不嫌弃……啊,还有这个——”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怀中仔细掏出一枚绣工细致的平安符。
“这是阿拂亲手所绣的平安符,祈佑平安,化解灾厄。她那人性子是拧了些,可心肠不坏。先前与你争执实属无心,得知你要下山,自己不好意思来,特托我转交。”
“再看看我这灵玉镯子!里头可是能装下一座小山的芥子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