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你告诉哥哥,你和那个刘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龙已经基本结束,看到已经没有什么宾客过后,顾浩博将妹妹顾清妍引至展厅旁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区,开始对妹妹进行盘问。
顾清妍似乎对哥哥的单独问话并不意外。她抬手扶了扶眼镜框,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为自己争取了零点几秒的思考时间,也平添了几分属于心理医生的、职业性的冷静屏障。
“哥,”她抬起眼,目光平静,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知道你肯定想多了。对,我是认识Allen先生,而且他也是那天你正好撞见到的刘先生。”
顾浩博马上想追问,但顾清妍不给他提问,而是直接说道:
“上次你就误会了,可能认为他是我秘密交往的男朋友是不是?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我男朋友,他确实是……一个对心理学研究有兴趣人,那天我们在一起遇到,纯属意外,你的出现,也属意外。”
顾浩博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那好,就算是意外,是我误会他了,但你们今天为什么会装做不认识?”
顾清妍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样解释:“哥,我们今天装做不认识,是为了避嫌,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避嫌?就因他是关总的未婚夫,所以你要避嫌?”顾浩博直接发出灵魂拷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觉得你这套解释站得脚么?你们既然认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相互打招呼,难道这也要避嫌么?”
“还有,当天我也在场,我还和他聊了一段时间,我相信他也认得我,但今天,他也明显的装做不认识我,那么,按你刚才的解释,你觉得正常么?”
顾清妍扶了扶眼镜,轻轻叹了口气,知道简单的解释已经无法搪塞过去。
她迎上哥哥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专业的疏离感:“哥,你说得对,正常情况下,认识的人确实应该大方打招呼。”她微微停顿,组织着语言,“但问题就在于,现在的情况并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首先,关于我避嫌的原因。”顾清妍条理清晰地说,“Allen现在是关总的未婚夫。而我,是你的亲妹妹。如果我在公开场合表现出与关总的未婚夫相熟,你觉得关总会怎么想?其他人会怎么解读?这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为了避免给关总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至于他为什么也装作不认识你……”顾清妍轻轻摇头,“这就更简单了。既然我都选择了避嫌,以他的情商,自然会配合。更何况,”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哥哥一眼,“你上次在咖啡馆对他的‘审问’,恐怕让他记忆犹新。他不想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这很合理。”
顾浩博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敲。妹妹的解释逻辑上说得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是为了“避嫌”,正常熟人在这种场合,眼神、微表情也难免会有一丝下意识的反应,比如短暂的惊讶、尴尬或至少是“世界真小”的感慨。但顾清妍和Allen都表现得像彻底重置了记忆的机器人,这种“零互动”的默契本身,就极不自然,暗示着两人之间可能存在某种“事前约定”或“心照不宣的秘密”,需要共同维持这种绝对的陌生感。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他Allen装作不认识顾清妍,可以用“避免关总多心”来勉强解释;可他连我顾浩博也装作不认识,这根本不合逻辑!
顾浩博的思维飞速运转,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
现在的情况是:关氏集团要与顾氏集团进行战略合作。我顾浩博是顾氏的掌舵人,是他“未婚妻”关璐的重要商业伙伴。于公于私,一个正常的、有基本社交常识和商业头脑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我,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
是应该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化解上次可能存在的“小小误会”,顺势巩固关系,为未来的合作铺路!这才是最符合他“关总未婚夫”身份和利益的做法!
而他呢?选择了最愚蠢、最反常的一种——装作不认识。
“避嫌”?对我这个关键合作伙伴“避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绝对不能与我相认的理由。这个理由,强大到足以让他宁可牺牲掉在关璐面前表现“得体”、以及与我这个重要伙伴建立良好关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