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斥候

渭水码头的晨雾还没散,阿福已带着十名斥候立在船头。

他脚下踩着新造的“破浪号”,正是青禾改良的桨轮楼船,船尾的铜制桨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阿福拍了拍腰间的牛皮地图筒,里面卷着嬴振亲手画的长江水道图,边角处还留着他用朱砂标的“注意暗礁”字样。

“都检查好水囊和干粮!”阿福扯着嗓子喊,声音撞在雾里,散出一圈圈涟漪。

他身后的斥候们动作麻利,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竹制箭筒,箭羽都是染过桐油的,青禾说这样能防水,南洋多阴雨,得提前做准备。

“头儿,草木标记法再念叨一遍呗?”最年轻的斥候柱子挠着头笑,他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是阿福特意从锐士营里挑的机灵孩子。

阿福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五种草木图案:“记牢了!见着野芭蕉丛画个圈,那底下准有淡水;遇着箭毒木就画叉,那玩意儿碰不得;开紫花的三角梅是好兆头,说明附近有平缓的沙滩;要是看到竹林成片,就刻个竖杠,竹节里能存水;最关键的是铁线蕨,长这草的地方多暗礁,得在图上标红三角!”

他把木牌塞给柱子,忽然想起三日前嬴振的嘱咐:“阿福,你带的不是普通斥候,是大秦第一批探南海的尖兵。别只顾着画图,留意沿岸部落的风土人情,青禾的药箱里有翻译手册,遇着生面孔先亮信物,别起冲突。”

“出发!”阿福一声令下,破浪号的桨轮开始转动,搅碎了水面的晨雾。

楼船顺着渭水入黄河,再转进长江时,两岸的风光渐渐变了,北方的白杨换成了南方的榕树,光秃秃的土坡披上了绿绒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水汽。

“柱子,记!长江中段,南岸三棵大榕树处有甘泉,能供百人饮用。”阿福站在了望塔上喊,手里的炭笔在羊皮纸上飞快滑动。

他画的图和寻常地图不同,青禾特意教过,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蓝色圈水源,黄色标部落,红色画险滩,绿色记可停靠的港湾。

行至长江口,潮水带着咸腥味涌来。

阿福让斥候们换上青禾备的防潮衣,自己则盯着罗盘,这是墨家新造的铜制罗盘,指针永远指着南方。

“转向!沿海岸线往南!”他喊着,看着羊皮纸上的长江水道图渐渐画满,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