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首,原中央政研室研究员,李默,五十多岁,三人中最年轻,正低头用指关节一下下敲着手机屏幕。
江澈推门而入。
三道目光,或审视,或漠然,或不屑,齐齐落在他身上。
钱振国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从上到下打量着江澈。
“你就是江澈?”
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审问味道。
江澈没回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平静的目光扫过三人。
“三位,既然来了,我就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个研究室,不是养老院。”
话音落下,室内温度骤降。
孙怀德猛地睁开眼,保温杯里的水都晃了一下。
李默的手机“啪”地一声扣在桌上,脸色铁青。
钱振国的脸色最为难看,他发出一声冷哼。
“小江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澈没理会他的质问,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材料,逐一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三位过去的履历,和主要研究成果。”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三人的伪装。
“钱副司长,您在发改委三十年,主导过十二个国家级区域发展规划,对宏观经济的脉络,国内没人比您更清楚。”
“孙巡视员,您在民政系统二十五年,双脚踏遍全国三百多个基层社区,对底层治理的痛点,您了如指掌。”
“李研究员,您在政研室十八年,撰写过六十多份内部政策报告,其中三份,直接影响了国策走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三人。
“三位,都是国士。”
“所以,请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废人?”
最后一句话,不是质问,是陈述。
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三人的心湖里。
钱振国的脸瞬间涨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孙怀德握着保温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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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深深低下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良久。
钱振国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按着眉心。
“小江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干。”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被岁月磨平的无力。
“是这个位置,它本身就是个摆设。”
“中枢设这个研究室,不是真想要什么思想,只是需要一个名头,一个对外宣传的样板。”
“我们三个老家伙,早就看透了。”
江澈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既然是摆设,那就安安稳稳地混日子,别自讨苦吃。”钱振国苦笑着,重新戴上眼镜,“这是规矩。”
江澈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大雪无声。
“三位。”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窗外风雪的寒意。
“如果这个研究室,真的只是个摆设,那中枢为什么要把我,调到这里来?”
三人齐齐一震。
江澈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团冰冷的火焰。
“因为他们怕了。”
“怕我在海城种下的那棵树,真的长成了他们仰望不到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