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黑仿佛没有注意到墨白的眼神,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起跳,却因伤势过重和后腿剧烈的痉挛而猛地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落,发出绝望的嘶吼:
“不!墨白!!”
他的声音凄厉地穿透了层层包围的野兽,几乎传遍了整座山头。
一道酒红色的闪电骤然撕裂了兽群的包围。猫黑根本来不及看清烛月是如何做到的,只瞥见空中飘洒开星星点点的血珠。
当猫黑重重砸落在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那巨大而锋利的鸟喙,已然彻底洞穿了烛月庞大的蛇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溅来,模糊了墨白的视线,身旁的泽冕也没能幸免。世界的声音骤然褪去,只剩下血液冲击在皮肤上那黏腻而骇人的触感,无比清晰。他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一点,随即,更深沉的恐惧与尖锐的心痛如海啸般轰然涌上。
烛月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可怕的创伤,狠狠咬住鸟兽的脖颈,硬生生将其从自己身体里拔出,随即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身躯上的窟窿汩汩流血,他低下头,用蛇信舔过之后,血液流出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巨大的蛇头,看向那个仿佛被定格在原地的身影。
墨白仰着头,脸上满是温热粘稠的蛇血,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
“墨白。”烛月凑近他,异色的蛇瞳里映照着墨白苍白的面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墨白身上被烫伤和起疹的地方,用冰凉的蛇信轻轻舔去他脸颊上的血污,声音一如既往的柔软:
“抱歉,弄脏你了。”
蛇信不经意地扫过墨白那双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唇瓣,墨白对脸上的触感旁若无觉,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不断渗血的空洞上,那里,鲜红的肌肉组织在空气中微微抽动着。
牙齿用力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墨白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在身体能够勉强动弹之后,他打开腰间的兽皮包,从里面拿出止血草。
来不及捣碎,他直接将草药塞进嘴里,借助唾液奋力咀嚼成糊状,然后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厚实地敷在烛月那可怖的伤口上。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湿润而滚烫的伤口边缘,他能感觉到烛月庞大的身躯在他触碰的瞬间,有过一阵极其短暂却无法完全抑制的、剧烈的肌肉痉挛。
“疼吗?”墨白的声音沙哑,带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烛月连忙摇头,为了证明他刚要摆动蛇尾就被墨白抓住。望着墨白那双因水光而显得更加漆黑的眼眸,烛月只觉得在听到猫黑那声惨叫后瞬间坠入冰窖的心,正在一点点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