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之善渡寒士斗妖道·续章

芒鞋踏破岭头云,蒲扇摇开世外尘。

莫道疯僧无慧根,佛心一点渡痴人。

邪徒纵有千般术,难敌人间万缕春。

善恶到头终有报,乾坤正道自长存。

济公活佛惩治了恶霸周剥皮,驱散了黑风观的恶道,救了满镇百姓,清风镇一时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家家户户都把济公的牌位供在了堂屋,早晚三炷香,磕头上好的素斋。那香烛烧得是浓烟滚滚,把个小小的清风镇熏得跟仙境似的;那素斋摆得是琳琅满目,蒸的煮的炸的炖的,样样俱全,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咱这位活佛呢?他才不稀罕这些排场。你道为何?济公心里跟明镜似的:“咱是降龙罗汉转世,下凡来是渡人的,不是来享清福的。这些个香火牌位,顶个屁用?不如揣着几文铜钱,喝两口老酒,摇着破蒲扇,走街串巷,救那些个受苦受难的百姓来得实在!”

于是乎,济公趁着天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就溜溜达达出了镇口。他身上那件百衲衣,补丁摞着补丁,被晨露打湿了,沉甸甸的,可他浑不在意;脚上那双烂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踩在沾满露水的青草上,凉丝丝的,他反倒觉得舒坦。怀里揣着半壶老酒,时不时掏出来抿一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那歌声在晨雾里飘着,说不出的自在逍遥。

他正走着,心里嘀咕着:“这清风镇的事儿了了,天下之大,受苦受难的百姓多着呢!东边的水灾,西边的旱灾,南边的瘟疫,北边的战乱,哪一处没有哭爹喊娘的?咱这降龙罗汉转世,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来替天行道,救苦救难的!”

正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像是打鼓似的,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大师傅!大师傅留步!请您留步啊!”

济公回头一瞧,嘿!不是别人,正是那秀才李文斌!这小子背着个小包袱,包袱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几件旧衣裳和几本破书。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跟黄豆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把个长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瘦骨嶙峋的身子。更可笑的是,他的布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丫子,踩在满是碎石子的土路上,那脚丫子被硌得通红,可他愣是一声不吭,脸上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眼神里满是坚定。

济公眯着那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文斌,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摇着蒲扇说:“哎哟喂,李秀才,你这是唱的哪出啊?这是要进京赶考,去当状元郎啊,还是要跟着我和尚去化缘,混口饭吃啊?”

李文斌一见济公停了脚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脚下却没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硬是咬着牙,“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子,渗出血丝来。他哽咽着说:“大师傅!您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又救了全镇的百姓,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我李文斌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寻思着,您云游四方,身边总得有个跑腿的、烧水的、缝补袈裟的吧?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我能写会算,能给您抄经,能给您化斋,能给您打水洗脚,求您发发慈悲,带上我吧!”

济公听完,心里“咯噔”一下。他打量着李文斌,这小子眉清目秀,皮肤白净,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没吃过什么苦。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正气,一股子执拗,还有一股子……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头。济公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是个好人,心眼不坏,就是身子骨弱了点,脸皮子薄了点。跟着我走江湖,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渴了喝山泉,饿了啃树皮,冷了睡破庙,热了钻草窝,他受得了吗?别到时候半路上哭爹喊娘,要打退堂鼓,那可就麻烦了!”

可再一看李文斌那坚定的眼神,那眼神跟钉子似的,死死地盯着济公,仿佛只要济公不答应,他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济公又笑了,伸出手,一把扶起李文斌,说:“罢了罢了,你这小子,倒是个实心眼的。行,我就带上你,不过咱可得先说好了,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没得山珍海味,没得锦缎被褥,只有粗茶淡饭,只有破庙寒窑,风里来雨里去,苦得很!你可别后悔!”

李文斌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股子悲伤劲儿一扫而空,脸上跟开了花似的。他连忙又磕了一个头,说:“不后悔!绝不后悔!能跟着大师傅行善积德,就是让我吃糠咽菜,喝西北风,我也心甘情愿!”说完,他捡起地上那只跑掉的布鞋,胡乱套在脚上,鞋帮子都歪了,他也不管,屁颠屁颠地跟在济公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一步不离。

师徒二人,一个疯疯癫癫,摇着破蒲扇,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个文质彬彬,背着小包袱,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路往西。走了约莫半个月,这天走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小主,

这山可不是一般的山,山名唤作落云峰。只见那山峰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山顶上云雾缭绕,终年不散,跟戴了顶白帽子似的;那悬崖峭壁,怪石嶙峋,有的像猛虎下山,有的像蛟龙出海,有的像仙人指路,看得人是心惊胆战;山上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枝桠像鬼爪子似的,张牙舞爪,遮天蔽日,把个山坳里遮得是伸手不见五指,阴森森的,让人头皮发麻。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石碑是用青石雕成的,不知道立了多少年,风吹日晒,雨淋霜打,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只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落云峰内多凶险,凡人莫入半步中”。那石碑上还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像是鬼怪,又像是符咒,看得人心里发毛。

济公瞅着石碑,眉头一皱,鼻子嗅了嗅,那鼻子跟狗鼻子似的,灵得很。他嘀咕道:“好家伙,这山里一股子邪气,比那黑风观的妖道还浓!这邪气腥臊臊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肯定是有妖怪在山里作恶!”

李文斌也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咯咯”作响。他紧紧地抓着济公的衣角,小声说:“大师傅,这山看着好吓人啊,要不咱们绕着走吧?这石碑上都说了,凡人莫入半步中,咱们还是别冒险了!”

济公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糙得跟砂纸似的,拍得李文斌肩膀生疼。济公说:“绕着走?那可不行!咱和尚就是专门来管这些邪门歪道的!越是凶险的地方,越是有受苦受难的百姓,咱得进去瞧瞧!要是绕着走了,那些被妖怪欺负的百姓,谁来救他们?咱这和尚,不就白当了吗?”

说着,济公迈开大步,就往山里走。他那脚步,踩在碎石子上,跟踩在平地上似的,稳得很。李文斌虽然心里害怕,腿肚子都打颤,可他还是咬着牙,紧紧地跟在济公身后,一步不敢落下。

刚进山口没多远,就听见一阵凄惨的哭声,那哭声是个老太太的,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听得人心里发酸,鼻子直发堵。那哭声在山谷里回荡着,“呜呜呜”,像是鬼哭狼嚎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济公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密林深处,有一间茅草屋,那茅草屋破破烂烂,屋顶都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椽子,像是被狗咬过似的;墙壁上的泥巴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石头;屋门口的篱笆墙,东倒西歪,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捶胸顿足地哭着。她头发花白,乱得像鸡窝,脸上布满了皱纹,跟核桃皮似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夹袄,补丁摞着补丁,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一边哭,一边喊:“我的孙儿啊!你醒醒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老太太旁边,还躺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跟李文斌有几分相像。可他现在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跟茄子似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浑身冰凉,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济公连忙走上前,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老太太。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小伙子的脉搏,那脉搏微弱得很,跟游丝似的,若有若无。他又扒开小伙子的眼皮瞧了瞧,那瞳孔都散了,只剩下一点点黑眼珠。济公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暗道:“好家伙,这是中了妖气,三魂七魄都快散了!再晚来一步,神仙都救不活了!”

那老太太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个疯和尚和一个秀才,连忙扑过来,抓住济公的衣角,那手瘦得跟鸡爪似的,力气却大得很,抓得济公的衣角都快破了。她哭着说:“大师傅!求您救救我的孙子吧!他……他已经昏迷三天了,郎中来了好几个,都摇头叹气,说没救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我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说着,老太太就要下跪,济公连忙扶住她,说:“老太太,别急,别急!有我和尚在,保管你孙子没事!你先告诉我,你孙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太太抹着眼泪,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她哽咽着说:“大师傅,您有所不知啊!这落云峰里,最近来了个妖怪,叫黑面狼妖。这妖怪长得青面獠牙,头生双角,浑身长满了黑毛,跟黑熊似的;力大无穷,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每天都要下山掳掠百姓,要么吃掉,要么就吸干精血,用来修炼妖法!三天前,我孙子上山砍柴,遇上了那狼妖,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浑身冰凉,昏迷不醒,郎中说他是中了狼妖的妖气,没救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哭得更凶了,捶胸顿足,差点背过气去。

李文斌在一旁听着,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忍不住往济公身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心里暗道:“我的妈呀,这妖怪也太厉害了吧!一拳打死一头牛,那要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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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济公心里却怒火中烧,那火气直冲天灵盖,眼睛都红了。他暗道:“这世间的妖魔鬼怪怎么这么多?一个个都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和尚较量较量!这黑面狼妖,作恶多端,今日我和尚要是不除了他,誓不罢休!”

济公也不啰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那陶瓶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泥土。他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是红色的,跟樱桃似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济公把丹药塞进小伙子的嘴里,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喂了他一口水。然后,济公对着小伙子的胸口,轻轻扇了一扇破蒲扇。

就听“呼”的一声,那破蒲扇上闪过一道金光,那金光跟萤火虫似的,钻进了小伙子的胸口。小伙子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腥臭难闻,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紧接着,小伙子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那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清醒,最后是惊喜。他看着老太太,虚弱地说:“奶奶……我渴……我想喝水……”

老太太一见,顿时喜极而泣,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她扑到小伙子身边,抱着他,哭着说:“我的孙儿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哭了一阵,突然想起了济公,连忙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活菩萨!您真是活菩萨啊!您的大恩大德,我老婆子永世不忘!”

济公连忙扶起老太太,说:“老太太,别急,你孙子的命是保住了,可那狼妖一日不除,这山里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你告诉我,那狼妖住在哪里?我和尚去会会他!”

老太太指着山深处,那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一个云雾缭绕的山峰,说:“就在那落云峰的山顶,有一座黑风洞,那狼妖就住在洞里。洞口还有两个小妖把守,那两个小妖也是青面獠牙,手里拿着钢叉,厉害得很!大师傅,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济公点点头,拍了拍胸脯,说:“老太太,放心!我和尚是什么人?降龙罗汉转世!别说两个小妖,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够我和尚塞牙缝的!”

说完,济公对李文斌说:“你留在这儿,照顾好老太太和她孙子,给他们烧点热水,熬点粥。我去会会那狼妖,去去就回!”

李文斌连忙拉住济公的衣角,急得脸都红了,说:“大师傅!那狼妖太厉害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我跟您一起去!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我能给您壮壮胆!”

济公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傻小子,你去了也是累赘!那狼妖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扁了!听话,就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回!要是我回不来了,你就替我照顾好老太太和她孙子,也算积德行善了!”

说着,济公摇着破蒲扇,迈开大步,朝着山顶的黑风洞走去。他那脚步,越走越快,跟一阵风似的,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那荆棘跟刀子似的,刮得济公的百衲衣都破了,可他浑不在意。他走得如履平地,不管是陡峭的山坡,还是湿滑的岩石,在他脚下都跟平路似的。不多时,济公就来到了山顶。

果然,山顶上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那山洞洞口宽大,跟狮子的嘴巴似的,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腥臭味从洞里飘出来,熏得人直想吐。洞口站着两个小妖,这两个小妖长得尖嘴猴腮,青面獠牙,头上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跟兔子似的;身上穿着黑色的皮甲,沾满了血迹;手里拿着两把钢叉,那钢叉寒光闪闪,锋利无比,正歪歪扭扭地站着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