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进入宣传科办公室时，几个科员看到她进来，眼神都有些闪烁，或低头做事，或装作没看见，都没有跟她打招呼。

宣传科副科长傅明正翘着二郎腿，拿着一份报纸在看，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哟，杨大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杨芳君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脸上又露出她的职业假笑，走到傅明办公桌前：“傅科长，您应该看到通知了，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接待外商的事，或者说我应该直接找刘科长商量？”

宣传科的正科长姓刘，但科里的日常工作实际上是基本由副科长傅明主持。

杨芳君这么问，表面上是尊重组织程序，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傅明：你是实际负责人，这事就该找你；如果你推脱，我就找正级，那么就显然告诉领导，你这个副科长不愿意接厂里明确下达的协同任务。

傅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嘴硬道：“我们宣传科小庙，怕是写的东西，让杨大科长您看不上。”

不得不说，还是这个年代的人豪横哎，也许因为工作都是铁饭碗，完全没有情绪内耗一说，瞧这说话态度，要是放到现在，早被人小视频伺候外加800字小作文了。

杨芳君心里叹气，心想快来一道雷劈死这个癫公吧。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傅科长，您可别这么说。马厂长可说了宣传科在活动组织、形象展示方面经验丰富，有我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见杨芳君一副低下讨好的态度，傅明心里有点舒服，慢悠悠开口道：“接待外商啊……那是大事。不过我们宣传科现在人手紧，任务也重，最近又要搞劳动竞赛的宣传栏，还要准备年终总结的材料……怕是抽不出太多精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