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日常管理严格而高效,如同精密的钟表。
她每天会固定时间查阅“太初”自动生成的、关于公司内部网络流量、门禁记录、核心区域访问日志的异常行为摘要报告。
这份报告经过“太初”初步过滤,只会将偏离常规模式的行为高亮提示,大大减轻了人工审核的负担。
起初几天,一切如常。
新入职的员工,包括那个硬件工艺工程师沈屿,都在适应期,行为模式尚未完全稳定,系统提示的也多是一些无害的探索性操作或权限申请。
但就在沈屿入职后的第七天,一条被“太初”标记为“低风险但模式异常”的日志条目,引起了林婉清的注意。
日志显示,沈屿在非工作时间,多次尝试访问研究院内部知识库中一些与他当前分配的“基础工艺设备熟悉与维护”任务关联度较低的文档。
这些文档涉及的范围很广,从某些特种材料的低温物性参数,到不同实验室区域的设备能耗基线数据,甚至包括一些已结项的、非核心的早期项目归档报告摘要。
单独看某一次访问,或许可以解释为新员工求知欲强,想快速了解公司技术全貌。
但“太初”的分析指出,其访问模式存在异常:一是时间集中在下班后;
二是目标文档之间缺乏明确的学习逻辑链条,更像是漫无目的的“扫视”或“采集”;
三是他访问某些需要二次跳转或特定关键词才能搜到的文档时,表现出的“路径”过于直接,仿佛有明确的目标列表。
林婉清调出了沈屿的完整访问记录,结合其门禁记录和内部通讯记录。
一个模糊的画像开始浮现:
一个勤奋、低调、但似乎对具体工艺工作本身投入不足,反而对广泛的技术背景信息和公司研发环境细节表现出超常兴趣的新人。
这未必是间谍。也可能是性格孤僻、学习方法特殊的科研人员。
但林婉清的职责不允许她忽略任何潜在风险,尤其是在“第七实验室”启动、B轮融资临近、范长生反复强调技术保密的当下。
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打草惊蛇,而是先做两件事:
第一,她通过“太初”,对沈屿进行了更深度的背景核查。之前的背调主要针对其公开履历的真实性和常规风险。
这次,她要求“太初”利用其强大的数据挖掘能力,寻找沈屿履历之外的行为模式、社交网络痕迹、以及任何可能的经济压力线索。
第二,她加强了针对性的监控。
在不影响沈屿正常工作的前提下, subtly调整了其账号权限能触及的后台日志记录。
并让“太初”将其后续所有网络行为、门禁移动轨迹纳入一个独立的实时分析线程,寻找更明确的模式或试图接触敏感信息的迹象。
同时,她以“近期项目保密要求升级”为由,通知研究院所有部门负责人,再次对所有员工重申保密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