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实验室”的筹备会议在研究院最深处的专用会议室进行。
墙壁是吸音材料,门是气密设计,室内除了必要的桌椅和一块巨大的可书写电子屏,别无他物。
空气里弥漫着新设备特有的淡淡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绷紧的专注。
叶舒妍站在电子屏前,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区域,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公式草稿、以及一些初步的实验设备布局图。
她穿着研究院的白大褂,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亮得灼人。
房间里坐着八个人,是她从整个研究院精挑细选出的核心骨干,涵盖了理论物理、凝聚态实验、微波工程、集成电路设计和软件算法等关键方向。
他们是“长生科技”技术体系的尖峰,每个人都经历过“灵镜”、“天枢”乃至“太初”项目的锤炼,自信而锐利。
然而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就在会议开始前一小时,叶舒妍通过最高保密渠道,接收到了范长生传来的第一批关于“量子计算架构”的“初步思路与假设”。
文件已经过“太初”的初步梳理和脱敏,去除了最可能引发源头质疑的痕迹。
保留下来的核心逻辑和部分关键参数,依然像一块沉重的、未经锻造的金属锭,砸在了她和团队面前。
“各位,我们跳过前期论证。”
叶舒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范总提供了基于现有公开研究和他个人跨领域思考后,形成的一系列关于超导量子比特实用化的‘高风险高回报’猜想。
我们的任务,不是质疑这些猜想的来源,而是用最快的速度,验证其可行性,并找出实现路径。”
她操作屏幕,调出了第一组核心内容:“大家看这里。关于超导量子比特芯片的‘异质结拓扑保护层’设计概念。”
屏幕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多层材料结构示意图,每一层的材料特性、厚度、界面处理要求都标注着极其精确的数值。
理论依据部分引用了某些非常前沿、但尚未被主流完全验证的凝聚态物理理论,并将其与超导量子比特的退相干机制进行了大胆的关联建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负责材料与实验的几位专家眉头立刻锁紧。
“叶院,”材料组负责人,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博士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这个结构,如果真如描述这样起作用,确实可能极大抑制电荷噪声和磁通噪声,这是提高相干时间的核心难题之一。
但是,这涉及到至少三种极端条件下才能稳定存在的材料的分子束外延生长和原子级精度刻蚀……工艺窗口可能窄到不存在。
而且,验证其是否真的产生了预期的‘拓扑保护’效应,需要一套全新的、我们目前完全没有的极低温扫描探针表征方案。”
“工艺可以攻关,设备可以定制。”
叶舒妍语气不变,“‘太初’已经根据这个结构模型,初步模拟了可能的分子束外延生长参数空间,虽然范围很小,但并非不存在。
我们需要实验组立刻着手设计验证实验的步骤,哪怕第一步只是尝试生长出单一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