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琐事交给你,朕再放心不过。”他给她也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芦笋,“只是别太耗神,朕瞧着你近日气色才好些。”
“臣妾心里有数,”蔓萝低头吃着菜,腮帮子微微鼓起,显得有些娇憨,“能为皇上分忧,看着宫里诸事顺遂,孩子们健健康康,臣妾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用过膳,乳母将玩累了开始打哈欠的两个小家伙带下去安置。康熙没像往常一样立刻钻进西暖阁批阅那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反而信步走到窗边的长案前。案上,一张古琴静静躺着,琴身光泽温润,显然常被主人拂拭。
“许久未闻卿之琴音了,”康熙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带出一串清越空灵的散音,在温暖的殿内回荡,“今日政务处理得顺心,忽然就想听听。”
蔓萝用温热的帕子净了手,走到琴前,唇角扬起柔软的弧度:“皇上想听,是这琴的福气。臣妾近日偶得一曲《鸥鹭忘机》,觉其意境闲适安宁,正适合此时弹奏,愿能为皇上洗去一日疲乏。”
她敛裙坐下,指尖轻抬,缓缓落于弦上。清幽恬淡的琴音随之流淌而出,不疾不徐,宛如月下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涟漪,是鸥鹭悠闲掠过水波。琴音与她身后椒墙带来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方隔绝外界纷扰的宁静天地。
康熙放松地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手指随着节奏在膝上轻轻点着。烛光柔和,映照着她低首抚琴的侧影,长睫如蝶翼般垂下,神情专注而宁静。他看着,心头那点因前朝琐事带来的烦躁,竟真的在这琴音中渐渐平息。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仿佛那忘机的鸥鹭仍盘旋在殿内,不愿离去。
康熙缓缓睁开眼,目光深深落在她依旧轻触琴弦的指尖上。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怜惜:“卿之才情,若为男子,定是经世之才,困于这四方宫墙之内,终究是朕之私心。”
这话里有对她才华的极高赞誉,也有对她不得不收敛锋芒、安于室内的惋惜,更有一丝因自己无法让她尽情施展而产生的微妙歉疚。
蔓萝的指尖在微凉的琴弦上轻轻一按,随即松开,她抬起眼帘,看向康熙,眸色清澈见底,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温顺淡然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坚定:“皇上谬赞了,能于皇上身边,抚琴添香,教养子女,闲时打理宫务为陛下分忧,已是妾身求之不得的福分,心中唯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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