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读《红楼梦》时,她就觉得王夫人对待探春远不如她母亲公正。
暮色渐浓时,李姨娘抱着银票回到疏影院。
推开厢房的门,楚明柔正在绣架前发呆。
“姨娘回来了。”楚明柔见李姨娘进来,连忙放下绣绷。
她注意到李姨娘反常的神色,心头一跳,“前院的宴席散了?”
李姨娘没说话,反手将门闩落下,又示意春桃去门外守着。
这才拉着女儿坐到床沿,从袖中掏出那张四千两的银票,小心翼翼地铺在锦被上。
“夫人给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除了吃食,聘礼全数返还给我们添妆。”
楚明柔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嫡母会如此大方。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张银票,仿佛怕它会突然消失似的。
“这,这么多?”
李姨娘忽然起身,快步走向墙角那个樟木箱。
她颤抖的手指在锁扣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打开,从最底层抽出一个靛蓝布包。
回到床边,她一层层揭开包裹,露出里面的赤金镯子、宝石簪子和几张泛黄的银票。
“姨娘这些年攒的。”她将布包里的东西倒在床上,与那张大额银票混在一处,“加上夫人给的,统共有六千三百多两。”
楚明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认得那对赤金镯子,每年除夕李姨娘都会戴的首饰,原来竟是留着给她的嫁妆。
“姨娘,这些,都给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李姨娘拉起女儿的手,将那些首饰一件件放在她掌心:“傻孩子,姨娘攒这些不都是为了你?”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女儿腕间细腻的肌肤,“你且看看,这些首饰可有喜欢的?出嫁那日戴着。”
楚明柔的泪水滴在赤金镯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突然扑进母亲怀里,闻着那熟悉的茉莉头油香气,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十六年的委屈与感激一齐涌上心头。
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个人一直在为她默默筹划,而这个人,连一声“娘亲”都听不得。
“别哭,妆要花了。”李姨娘轻拍女儿的背,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枕下抽出一本小册子,“来,咱们商量商量这些银子怎么用。”
楚明柔擦干眼泪,看见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些地名和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