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故技重施,还是有人要效仿前例?”徽文帝的步子越来越急。
北疆军报的蜡封还在案头,户部山西司的军饷调度文书刚过中书省……
“北疆告急,他们却在此时对勋贵发难,究竟意欲何为?”
“查。”徽文帝袖中突然滑出一枚黑玉棋子,啪地按在《北疆防务图》上。
“朕倒要看看背后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棋子落处,正是瓦剌部最近异动的位置。
钟霖低头应诺:“臣遵旨。”
“那个楚家小姑娘倒是有趣。”徽文帝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小小年纪就懂得维护家族荣誉。”
“宁国公教女有方。”钟霖笑道,“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位庶出的三姑娘,面对羞辱不卑不亢,引经据典颇有章法。”
徽文帝若有所思,宁国公府是个明白人,去年北疆军饷案,他是少数没有伸手的勋贵。
“那小姑娘拿的铜钱…”皇上转身看着钟霖问道,“真是忠烈祠的抚恤钱?”
“确是。宁国公府每年中元节都会准备特制铜钱,背面刻‘忠魂毅魄’,分发给府中子弟供奉忠烈祠,以示不忘祖上功勋。”
京城绝大部分的勋贵每年也会去忠烈祠祭祀,对于宁国公的铜钱,大家都知道。
徽文帝眼中寒光一闪,《北疆防务图》图中标注的六个重要关隘,守将清一色都是勋贵子弟。
皇帝神色动容:“难怪,四岁孩童能说出那番话,必是自幼耳濡目染。”
他忽然压低声音,“北疆需要勋贵子弟的忠诚,但文官集团处处掣肘……”
钟霖会意:“陛下是担心,若勋贵声望受损,将来用兵时恐有阻碍?”
“正是。”徽文帝目光深沉,“今日之事看似小事,却可能是文官集团试探的第一步。”
“他们想让百姓觉得,勋贵子弟都是靠祖上余荫的纨绔,不配掌兵权。”
“要不要敲打一下田家?”钟霖皱眉建议道。
徽文帝摇头,走回御案前从密匣取出一封朱批未干的奏折:“不必打草惊蛇。你查清楚上月消失的五万两军饷,朕自有打算。”
“治国最难的不是明枪,而是暗箭。”皇帝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