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画布,也是最严苛的考官。
秦问天和沐轻音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江城远郊的密林之中。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吸音而湿滑,四周是参天古木扭曲的枝桠,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低语。
两人都换上了特制的匿踪作战服,材质能最大程度吸收能量波动和隔绝体温。沐轻音的冰蓝短刺收敛了所有光华,秦问天则全力运转着《基础炼神诀》,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的“时间流速”尽可能同步,这是他新领悟的隐匿技巧,虽不能像“遗世”那般彻底剥离,却也能极大降低被感知的风险。
脑海中,那时间齿轮缓缓转动,将“千钧一发”的感知维持在一种低消耗的警戒状态,如同无形的蛛网,扫描着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的异常。
根据卫星图片和陈老提供的更精确坐标,那个疑似“虚无之触”巢穴的山谷,就在前方五公里处。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能量残留就越发明显,那股熟悉的、阴冷中带着腐蚀与死寂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瘴气,弥漫在林地间。
“前方三百米,有能量陷阱。”秦问天突然停下脚步,低声示警。在他的时间感知中,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其能量流动有着极其细微的不协调,仿佛设下了无形的绊索。
沐轻音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开那片区域,从侧翼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方迂回前进。
这样的陷阱,在接近山谷三公里范围内,他们已发现了四处。布置手法专业而隐蔽,若非秦问天对能量流动和时间轨迹的异常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恐怕早已触发。
“防守很严密,不像临时据点。”沐轻音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秦问天点了点头,他的感知中,前方山谷入口处的能量场更加浓郁,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笼罩着整个山谷入口,干扰着视线和感知。那力场的能量属性,与流云会所残留的墨绿色能量同源,但更加凝练、庞大。
“入口有结界,很强。”他沉声道,“直接闯入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两人潜伏在山谷入口外百米处的一块巨岩阴影下,仔细观察。入口狭窄,仅容三四个人并行,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结界如同扭曲的光膜,将入口完全封死,肉眼难辨,但在秦问天的时间感知中,它就像一片不断蠕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沼泽。
“硬闯不行,得找别的路,或者……等。”沐轻音冷静分析。
等待是猎手的必修课。两人如同最有耐心的石雕,与黑暗和山林融为一体,只有瞳孔中偶尔闪过的微光,显示着他们高度的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勉强穿透茂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斑。
就在秦问天以为今晚不会有收获时,他脑海中时间齿轮猛地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
不是来自山谷内部,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的林地!
有人来了!而且速度极快,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他的时间感知对“运动轨迹”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他猛地一拉沐轻音,两人将身形彻底缩进岩石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片刻后,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从他们侧后方二十米外的林间悄无声息地掠过,径直朝着山谷入口而去。
这三人都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诡异面具,面具的样式,正是那个扭曲的触手符号!他们行动间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和静谧,仿佛没有重量的幽灵。
“虚无之触的人!”沐轻音用眼神示意。
只见那三人来到结界前,其中一人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缩的、与结界能量同源的墨绿色符文。结界光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三人依次闪身而入,结界随即恢复原状。
机会!
就在结界缝隙即将闭合的刹那,秦问天眼中精光一闪!
“跟紧我!”
他低喝一声,时间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精度爆发!
“刹那芳华!”——作用自身和沐轻音,将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
“时光琥珀!”——并非凝滞结界,而是极其精准地作用在那道正在闭合的结界缝隙边缘,将其闭合的速度,强行延迟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就是这争来的一刹那!
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紧贴着那三名黑衣人的身后,险之又险地穿过了即将完全闭合的结界缝隙!
“嗡……”
轻微的结界波动在身后平息。
成功了!
两人落地的瞬间,立刻借势翻滚,隐匿到入口内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心脏因为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冒险而剧烈跳动。
结界内部,是另一番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了数倍的阴冷、腐蚀气息,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和血腥混合的古怪味道。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岩壁两侧镶嵌着的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石头提供着照明,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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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名黑衣人似乎并未察觉被人尾随,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静谧,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秦问天和沐轻音对视一眼,默契地悄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