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碗中的残汤泛着微光,映出温酒酒瞳孔中骤缩的惊涛。
那面悬挂在长屋墙壁上的木雕盾牌,中心扭曲诡异的图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琥珀色眼眸上,也烫在她的心上。
与铜管密语旁的残印,何其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那盘旋的线条,那抽象的形态,那种古朴诡谲的神韵,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这木雕上的图案更为完整,细节更丰富,带着某种原始而神秘的宗教或图腾意味。
这绝非巧合!
她拿着木碗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震撼。从临安漕帮的腥风血雨,到海上飓风的生死挣扎,再到这诡异的“海上森林”和水寨,那枚牵扯了无数人性命的铜管,其秘密的丝线,竟仿佛早已悄然延伸,缠绕到了这万里之外的、看似与世隔绝的海外蛮荒之地!
阿箩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同样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土人首领注意到了温酒酒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面盾牌,布满皱纹和油彩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难辨的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木杯,用那种低沉古怪的语言说了几句。
旁边一名较为年轻、身形矫健、脸上涂抹着蓝色条纹的土人男子站起身,走到盾牌前,恭敬地取下,双手捧着,送到老祭司面前。
老祭司接过盾牌,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奇异的图案,目光再次投向温酒酒,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甚至可以说……期待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似乎想让温酒酒听懂,又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指着盾牌上的图案,又指了指温酒酒,尤其是她的眼睛,然后,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指向屋外,指向这片“海上森林”的更深处,最后,指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