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被墨汁染透的绸缎,沉沉地压在宅院的青瓦上。蝉鸣被风揉碎,散在花香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曦羽被大丽花哄着睡下时,眼角还沾着点不安的湿意。那双温热的手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像一层柔软的茧,把他裹在名为“安心”的错觉里。他翻了个身,九条狐尾蜷缩在身侧,呼吸渐渐平稳,梦里是桂花糕的甜香,和大丽花温柔的笑脸。
院门被轻轻推开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大丽花的身影隐在廊下的阴影里,白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浸在夜色里,淬着几分冰冷的锐利。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带着塔罗牌特有的神秘气息,像一张缓缓展开的网。
她缓步走出去,白裙的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点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宅院外的巷口,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拐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漂浮在半空中,紫黑相间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白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绣着黑纹的头纱轻轻晃动,边缘缀着的花朵发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她的指尖夹着一张塔罗牌,牌面朝上,画着模糊的星轨,正缓缓旋转着,带着蓝色的光效,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是黑天鹅。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唇角弯着浅浅的笑,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疏离。紧身胸衣上的蝴蝶装饰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黑色皮裤包裹着纤细的腿,尖细的高跟鞋悬在半空,没有沾到一点尘土。
“你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晚了些。”黑天鹅的声音像夜风拂过琴弦,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指尖的塔罗牌旋转得更快了些,牌面的星轨闪烁不定,“我还以为,你会把他看得更紧。”
大丽花站在巷口,白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头两侧的羊角配饰泛着冷光。她看着黑天鹅,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睡着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像某些人,喜欢躲在暗处,像只偷瞄猎物的猫。”
黑天鹅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碎玉落在冰面上,清脆又冷冽。她指尖的塔罗牌骤然停住,牌面翻转,露出“恋人”的图案,只是那图案的边缘,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猫?”她歪了歪头,头纱滑落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我倒觉得,我更像个收藏家。”她的目光越过大丽花的肩头,望向宅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光芒,“你瞧他多有趣,破碎的记忆,挣扎的灵魂,还有那被一点点抹去的过往……这份独一无二的记忆,可是比任何稀有的塔罗牌,都要诱人得多。”
大丽花的眉峰微微蹙起,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捻动,一张黑色的扑克牌悄然浮现,又在瞬间隐去,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光,转瞬即逝。
“我们是同盟。”她的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同盟的规矩,你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黑天鹅轻笑一声,指尖的塔罗牌重新旋转起来,这次,牌面换成了“高塔”,“共享他的记忆,却互不干涉彼此的图谋。你要他的人,我要他的记忆。多公平的交易。”她缓缓飘近了些,紫色的头纱擦过大丽花的肩头,带着淡淡的香,“只是我很好奇,那些黑牌,真的能把他的记忆,改得如你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