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晴离去后的沉默,在奢华会客厅里持续许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却驱不散室内冰冷凝重的空气。
周氏宏远仍闭目倚在贵妃榻上,胸口微有起伏,面色苍白几近透明。苏清辞立在旁侧,望着父亲(他内心仍顽固地使用这称呼)这般模样,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他想说些什么,想安慰,想询问,但喉中如被什么堵住,一字也吐不出。
最终是周氏宏远先开口。他缓缓睁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疲惫:“你…回去歇着吧。我没事。”
“爸……”苏清辞忍不住上前一步,“您…当真无事么?要不…我叫医生来瞧瞧?”
“不必。”周氏宏远轻摇头,“只是…有些累了。你出去吧,让我…独自静一静。”
语气虽平,但那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令苏清辞心头一涩。他明白了,父亲(母亲)此刻需要的非是安慰,而是独处——去消化方才那场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会面”所带来的一切。
“好…好的。”苏清辞低应,“那…您好生休息。有事随时唤我。”
他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会客厅,轻掩上门。立于门外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他背倚冰冷墙壁,深深吸气。空气中仍残留着母亲身上那股冷冽高级的香水味,以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自那日起,苏清辞的生活,沉入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雌巢日常”。
他搬进了这座为他“量身定制”的新居二楼卧室。房间布置与他旧时住处一模一样,但墙上那幅巨大、魅惑的苏曼卿写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地的真正主人是谁。每日晨起,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苏曼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他的主要“职分”,是陪伴与照料尚在恢复期的周氏宏远。他学会了如何小心搀扶,如何观察父亲(他仍拒绝在心中彻底改口)脸上细微神情变化,以判断其是否疼痛或不适。他学会按海默教授团队制定的严格食谱,监督厨房准备那些精致却口味清淡的流食与半流食。他学会在护士为父亲换药、检查伤口时,静立一旁,强抑心中翻腾的情绪,看着那些隐秘部位逐渐愈合、却也永远留下改造痕迹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