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江挽挽而言，她的内心其实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会到来。

从慕容瑾第一次透露家族压力，从他爷爷开始频繁催婚，从她发现自己和慕容瑾在人生节奏上存在着难以调和的差异时，不安的预感就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她甚至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演练过，如果真到了必须选择的十字路口，自己会怎么选。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结婚或生子的讨论。

她只是抬眼，看着慕容瑾，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那……我们是要分手吗？”

慕容瑾看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冷静地问出这句话。

这几年，他确实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挽挽的成长和蜕变。

她从一个依赖他的小女孩，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公司老板，变得更坚强、更独立、更有主见。

但他没想到，这份成熟，竟然也包括了在面临重大抉择时，能够如此决绝地将他和他们之间的爱情，排在了她的事业之后。

慕容瑾的内心为江挽挽感到自豪，但同时也充满了苦涩。

是的，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如今的局面，似乎只剩下分手这一条路。

她无法在此时放弃事业去满足他家庭的全部期望，他也不可能继续无限期地等待下去，让爷爷在病中煎熬。

可是，他说不出来。

“分手”这两个字，像是有千斤重，卡在他的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江挽挽强装镇定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熟悉的、却即将消失的依恋，只觉得视线迅速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慕容瑾的眼睛里，已经含着泪水。

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朝江挽挽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挽挽……过来，让我抱抱你。”

江挽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伸出的、微微颤抖的手，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深深地、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暂时压下去，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慕容瑾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