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今日叫诸位来,没什么大事,就说几句话。”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听。
“第一,去年一年,诸位都辛苦了。”
文安缓缓道,“冰灾期间,各署出力甚巨,匠人们也吃了不少苦。这些,我都记着。”
“第二,今年开春,衙署里活计不会少。宫中有些殿宇要修缮,各衙署也有些器物要添置。诸位回去,把手下的人都梳理梳理,该补充人手的,报上来。该检修工具的,提前准备。”
“第三,”文安顿了顿,“还是老话,干活要仔细,用料要实在。将作监出来的东西,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不能出纰漏。谁那里出了问题,我找谁。”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分量,众人都听得懂。
“文监丞放心,下官明白。”王铁柱率先表态。
“小人一定仔细。”赵主事也跟着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文安点点头:“行了,就这些。都回去忙吧。”
众人行礼退下。
公廨里重新安静下来。文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开年第一次会议,没必要说太多。把该强调的强调一下,该敲打的敲打一下,就够了。
将作监如今运转顺畅,阎立德又把大半实务都交给了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正月十八,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
从夜里开始,雪花就密密匝匝地往下落,到了清晨,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坊街、屋顶、树枝,全被白色覆盖,整个长安城银装素裹。
若是往年,这样的大雪,少不得要造成些灾情。屋顶压塌、道路堵塞、炭薪涨价、老弱受冻……京兆府和长安、万年两县又要忙得焦头烂额。
但今年,情况却大不一样。
经历过年前的冻雨冰灾,各坊早已有了应对的经验。
坊正、里长一早就组织起青壮,拿着铁锹、扫帚上街清雪。主干道上,泼洒淡盐水的车也出动了,防止雪化后结冰。
京兆府和两县衙门更是早有预案,一面向常平仓调拨炭薪粮米,平抑物价,一面派人巡查各坊,排查危房,转移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