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枚由冥主死气凝聚而成的幽冥烙印,在轮回净化之力的持续冲刷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最终彻底消融、化为虚无。
尸王眉心处,只留下一片光滑却死寂的青黑色皮肤。
烙印消散的刹那,尸王那双原本燃烧着暴戾与混乱猩红光芒的眸子,如同被泼入了冷水,骤然黯淡下去。
凶厉、贪婪、毁灭一切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年沉睡、又被邪力操控、最终得以解脱的、难以言喻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它庞大魁梧、覆盖着锈蚀铠甲的身躯,不再紧绷,而是微微松弛下来。
“咚!”
它那坚硬如铁的膝盖,缓缓弯曲,沉重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墓室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墓室顶部那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仿佛透过山体,看到了久违的天空。
然后,它俯下身躯,对着虚空,郑重地、缓慢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拜,似乎跨越了千年的时光,是对生前戎马生涯的告别,也是对死后不得安宁、沦为傀儡的屈辱岁月的终结,更是对赐予它最终解脱之人的无声感激。
拜谢之后,尸王的身躯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青黑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
坚固的铠甲寸寸碎裂,化作锈蚀的粉末。
虬结的肌肉萎缩、消解。
整个庞大的身躯,从跪姿开始,自上而下,无声无息地化作细密的飞灰,簌簌飘落,最终在墓室的地面上,堆积成一个小小的灰烬土堆。
千年尸身,重归尘土。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依稀能辨认出身穿古代将军服饰、面容模糊的残魂虚影,自那堆飞灰之上缓缓浮现。
残魂的光芒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却努力地维持着形态,面向我与苏晚晴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与感激的神念波动,传入我们的识海:
“多……谢……二位……上仙……解……脱……”
“吾……沉睡千年……魂魄……本已沉寂……却被……邪恶魔印……强行唤醒……操控……身不由己……造下……杀孽……”
“此地……非寻常……墓葬……乃是……一处……‘九阴聚煞’……地脉……关键节点……”
“那邪魔……以吾尸身为引……布下邪阵……汲取此地阴煞……更……以此节点……连接……滋养……远方……其他……养尸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