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老板娘走上那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地坍塌断裂。
每踏上一级台阶。
楼下大堂那喧嚣鼎沸的人声、杯盘碰撞声、戏曲唱腔。
就如同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所阻挡,迅速地减弱、模糊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般的压抑感。
以及一股越来越浓郁、甜腻得发慌、仿佛能堵塞呼吸道的奇异熏香气味。
这香气不似寻常檀香。
更像是由某种特殊的阴木、陈年尸油、以及大量迷幻草药混合焚烧而成。
带着一种勾魂摄魄、引人沉沦的邪异力量。
二楼走廊幽深而昏暗。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样式古朴的雕花木门。
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匾。
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书写的字迹。
标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孽镜台”、“刀山狱”、“油锅坊”、“拔舌间”……
这些名字,无一不与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酷刑相关。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仿佛门后真的隐藏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唯有走廊的最尽头,那间最为宽敞、气派的房间。
门楣之上悬挂着两盏格外明亮、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硕大红灯笼。
灯笼的光芒将门前一小片区域映照得一片猩红。
门楣正中,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高悬。
上书四个龙飞凤舞、却透着森然鬼气的大字——
天字一号!
老板娘摇曳生姿地走到这扇门前。
并未抬手敲门。
只是用手中那柄团扇的扇柄,对着厚重的门板,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推。
“吱嘎——”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沉重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暖昧、仿佛能直接勾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和最深层次恐惧的奇异暖香。
混合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我心中一凛,星力暗自流转,护住灵台清明,迈步踏入房间。
房间内的景象,与外面阴森的地狱主题截然不同,奢华得令人咋舌。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猩红色的、绣着繁复牡丹图案的波斯地毯。
踩上去柔软无声,仿佛踏在凝固的血液上。
房间四角摆放着精美的青铜仙鹤香炉。
炉中正袅袅升起淡紫色的、带着迷幻气息的烟雾。
正对房门的位置,是一张巨大无比、雕工繁复、镶嵌着珍珠贝母的拔步床。
床上挂着半透明的、如同新娘盖头般的红色纱帐。
帐内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左侧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圆桌。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点心,以及一壶白玉酒壶,两只夜光杯。
而右侧,则立着一面巨大的、用上好苏绣工艺绣着鸳鸯戏水图的屏风。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身段窈窕曼妙、曲线玲珑的身影。
正背对着门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轻轻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一阵酥媚入骨、仿佛带着小钩子般的轻声哼唱,从屏风后传来。
挠得人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