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山谷里的影子已经拉得老长,碎石间的焦土被余晖镀上一层暗紫。陈凡盘坐在那片雷龙骸骨曾躺过的地方,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深沉。
林青竹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下,右手还缠着布条,掌心压着储物袋口,指节微微发白。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陈凡的侧影。从他接过回春丹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药力应该开始起效,但他始终没有运转功法疗伤,反而像是把全部心神都沉了进去。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具骸骨还在灵魂空间里,沉寂如死,可谁都知道——它不是死物。刚才陈凡收它时脸色发青,额角冒汗,连站都站不稳,那是强行压制反噬的征兆。现在他不动,不语,不调息,只是一味地静坐,说明他已经开始尝试融合。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
雷龙是守陵人,不是战仆,也不是灵宠。它的骨头里藏着意志,哪怕只剩一丝残意,也不是寻常修士能轻易承受的。贸然打扰,轻则打断融合,重则让那股雷意暴走,直接撕裂经脉。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一点灰,落在陈凡肩头。他没抖,也没抬手拂去。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体内,顺着丹田一路向下,抵达尾闾关窍。那里有一团极冷极热的雷意,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表面凝固,内里翻腾。这是雷龙残魂与《紫霄奔雷诀》第八重之间的壁垒,差一步就能贯通,却始终卡着。
他缓缓调动灵力,一点点包裹那团雷意,试着牵引它向上游走。刚一挪动,整条督脉就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疼得他牙关紧咬,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这点痛,他受得住。
他在玄一门扫了三年柴,每天天没亮就起来劈木头,手裂出血也不停。后来在黑风山脉挖矿,监工拿烙铁烫人,他也见过。这点经脉撕裂的滋味,比那些都轻。
他咬着牙,继续推。
雷意缓缓上升,穿过夹脊,冲向大椎。每过一节脊椎,阻力就大一分。到了玉枕关,几乎停滞。那地方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任他怎么撞都撞不开。
他知道不能再硬来了。
于是停下灵力,转而用神念去触碰那团雷意。
不是命令,也不是压制,而是……沟通。
他想起那块石板上的字:“守陵人”。这三个字刻得深,笔划里有血迹干涸后的颜色。这头雷龙不是战死的,是自愿留下的。它守的不是墓,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