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焦土中央,青冥剑横握在前,剑脊上的星纹还在微微发亮。他刚把紫凝安置好,外袍垫在她背后,人靠在石板上没动。她呼吸浅但稳,手松开了结印的姿势,可身体还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撑起一道雷阵。
他没回头,也知道她还没醒。
脚下的地面又震了一下,不是爆炸那种撕裂感,而是沉下去又弹起来的闷响。护山大阵的光幕在他头顶晃了晃,龙形虚影盘了一圈,停在他上方不动了。他知道,这阵法现在听他的。
擂台那边传来嗡鸣。
原本碎裂的镜像试炼台开始重新聚光,符文一道道亮起,从裂缝里爬出来,拼成完整的圆形法阵。钟声没有响,但所有人都知道——决赛要开始了。
没人说话。
玄一门剩下的弟子围在远处,执法堂的人抬走了伤者,还有几个坐在地上包扎伤口。他们看着陈凡一步步走向擂台,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就浮出一道淡金纹路,和剑上的星图一模一样。
他踏上擂台时,光阵猛地一颤。
对面虚空波动,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佝偻着背,穿一件灰褐色长袍,头上戴着青铜面具,边缘刻着火焰纹路。他走得慢,脚没发出声音,可每一步落下来,空气都像被压扁了一样,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凡眼神一紧。
他立刻启动灵魂空间,推演对方步法轨迹。混沌中金丝浮现,刚要缠上去,那股力量突然断了,像是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他又试一次,锁定对方经脉运行路线,结果还是一样,推演模块直接闪退。
第三次尝试,依旧失败。
他眯起眼,手握剑柄更紧了些。
这人的罡气不对劲。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腐朽的东西,像是死过很久的人又被硬拉回来,用某种东西吊着命在走。
“你的罡气……有问题。”他说。
声音不大,全场却一下静了。
那人停下脚步,站在光阵另一端,面具后的目光转了过来。两道血红的光从眼孔里射出,盯在陈凡脸上。
他没答话。
右手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搭在面具边缘,轻轻一掀。
面具摘下。
半张脸露了出来。
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扭曲的血纹,像活虫子在皮下游动。那只眼睛浑浊发黄,眼角裂到耳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像笑的表情。
“等你死了,自然会明白。”他说。
嗓音沙哑,像铁片刮过石头。
陈凡没动。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这个人恨他,恨得很深。不是因为比赛,也不是因为宗门恩怨,而是别的事。可能和刚才那场爆炸有关,也可能和血煞教余孽脱不了干系。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
擂台四周的弟子都在盯着这边,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发白。他们都知道,这一战不能再输。不只是为名次,是为整个玄一门能不能挺过去。
风卷着灰烬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