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还贴在胸口,血没干。陈凡五指猛地一收,指尖刺进皮肉。
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停。手指顺着肋骨往上推,直接插进了心口。没有犹豫,也没有喘息,就像挖一块烂掉的肉那样,狠狠往里抠。
青冥剑突然剧烈震动,剑身嗡鸣不止,声音直接撞进他脑子里。
“住手!你不是要破锁,你是要毁自己!”
陈凡咬牙,神识一沉,瞬间切断了和青冥剑的联系。那声音戛然而止,剑悬在半空,光晕暗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白地上,没声,也没扩散,像是被这空间吸走了。可他知道,这一滴一滴流出去的,不只是血,是命。
灵魂空间里,青莲树猛地晃了一下。
树影下浮出第一段画面:一个院子,阳光正好,紫凝蹲在花坛边浇水。她穿的是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水瓢舀起一勺清水,倒在一朵刚冒芽的蓝花上。她笑了一下,回头说:“你种的,长得倒是快。”
那是他们刚认识那年,她还没进紫电宗,只是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孤女。他在山脚下搭了个小棚子收留她。她说想种点东西,他就翻了一整天的土。
画面一闪,第二幕浮现:城楼塌了一角,血顺着砖缝往下流。紫凝站在他身前,雷鞭断了半截,手臂全是伤。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很亮。下一刻,她转身冲进火海,身后是十几个围杀他们的仙王境追兵。
那一战,她差点死在阵法中央。他把她背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半边。可她还在笑,说:“你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第三幕出现时,青莲树抖得更厉害了。终南山外的雪地里,他第一次见她。她披着斗篷,脸上有道疤,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符纸。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头看他,眼神防备,像只受伤的兽。
他说:“跟我走吧。”
她没动。
他又说:“我不会让你再被人追。”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三段记忆在灵魂空间里炸开,每一段都带着温度,带着声音,带着呼吸。可现在,他要把这些全抽出来。
心口那根东西终于被他抓到了。
它像一根透明的丝线,连着五脏六腑,也连着神魂最深处。一碰就痛,一拉就撕。他不管,用力往外扯。
“噗——”
一声闷响,那根东西断了。
血从胸口喷出来,他整个人晃了晃,单膝跪地。可他没松手,反而把那根离体的东西握得更紧。它在他掌心化作三滴血珠,每一滴都泛着微光,里面映着刚才的画面——浇花的女人、断鞭的战士、雪地里的逃亡者。
三世的情,三世的执念,全在这三滴血里。
他喘着气,抬起手,让三滴血悬浮在面前。它们慢慢转着,安静得不像能毁掉一个人的东西。
修为开始往下掉。
先是聚灵境九层崩成八层,接着七层、六层……一路跌到三层才停下。经脉干枯,灵力几乎断绝,连站都站不稳。他只能跪着,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可他还记得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