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确是要谈一辈子的?”
清亮带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好奇与调侃。
纪怀廉心头猛地一跳,只见青罗已掀开帐帘一角,灵活地闪身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不大的酒坛。
纪怀廉方才心潮起伏,竟未察觉到她回来的脚步声,此刻被她逮个正着,耳根不由有些发热。
他迅速瞥了一眼帐外,见墨二、墨三并未跟入,心下稍安,面上却故意露出些疲惫与慵懒,往榻上挪了挪,空出身侧位置,拍了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哄:“你躺下来,我便与你说。”
青罗却没立刻过去,而是先将手中那坛酒小心地放在角落里,这才走到榻边坐下,没理会他拍床的动作,正色道:“我把三个地方这几日酿出的烈酒都收拢好了,滤过几遍,最烈的都在这一小坛里。省着点用,应该够你十日清创所需。但贺军医说了,这酒烈性太足,你如今伤口已在愈合,不可再用得过于频繁,以免刺激太过反而不好。”
她顿了顿,拉起他的手,指尖习惯性地搭在他腕间——虽不懂精深脉理,但探探温度体感还是会的。
感觉他体温正常,她才继续絮叨:“还有,饮食上也不能再一味只喝清粥了。我已问过贺军医,他说你肠胃无碍,可以循序渐进进补。鱼汤、肉糜、鸡子羹,每餐都得吃一些。还有,我让星卫每日抽空去附近山林里转转,摘些野生的刺梨或沙棘果回来,那东西虽然酸,但对愈合伤口有好处,你可不能嫌酸不吃。”
她一句接一句,安排得井井有条,全是实实在在的关切,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踏实。
纪怀廉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认真叮嘱的侧脸,此刻,在他眼前的,是他的妻,在为他操心伤口、饮食、甚至野果子酸不酸的问题。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的庆幸,涌满胸腔。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
“听到了,都依你。”他声音有些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依赖,“鱼也吃,肉也吃,酸果子也吃。酒省着用,不贪多。”
青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抬眼看他:“嗯,记下了便好!”
随即想起他刚才的自言自语,好奇心又起,“你还没说呢,何事要谈一辈子?把我遣出去,自己在这儿琢磨什么呢?”
纪怀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清澈坦荡,映着小小的、属于他的影子。
方才那些自私中夹着庆幸的念头,他是绝不能说与她听的。但有些话,却可以换一种方式,光明正大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