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感觉脖子、耳朵后面都烧了起来。嘴里香喷喷的胡麻饼瞬间味同嚼蜡。
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饼里,或者直接埋进脚下的土里。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好奇、探究、善意或恶意的调侃。
那些压低的笑声,还有偶尔飘过来的“王爷真是……”“林娘子也……”之类的只言片语,如同最恼人的蚊子,在她耳边嗡嗡盘旋,赶不走,躲不掉。
太羞耻了!
没脸见人了!
这帮小兔崽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教练的威严,什么未来的训练计划,在这一刻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羞窘淹没了。
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喊那么大声?为什么自己要拉着他去山谷?为什么昨晚又被他欺负得早上起不来床,留下了那么明显的把柄!
第一天!出来第一天!她的形象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从早上疑似纵欲过度被抱出王府,到傍晚惊天动地的山谷告白,再到此刻被一群半大小子用那种“懂的都懂”的眼神和话语暗暗调侃……她感觉自己作为教练的尊严,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昨晚被那头不知餍足的豺狼欺负,那是私下的事……可这营地里、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学员议论调侃,以后还怎么管他们?还怎么树立威信?还怎么……收拾他们?!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愤、不甘和“必须挽回局面”的斗志,猛地从心底窜起,压过了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窘。
特么的!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把这茬彻底盖过去!不仅要盖过去,还要让他们以后想起今晚,就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胡乱议论教练的私事!
青罗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羞窘的红潮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逐渐变得冷静,甚至闪过一丝狠绝和狡黠。
有了!
她眼角余光瞥见薛灵,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
“薛灵,”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去把那个大喇叭,拿到王爷那边去!”
她拿起水壶,将里面剩余的冷水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冰冷刺激让她一个激灵,眼神彻底清明锐利起来。
稳住,夏青教练,上场的时候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无视周围那些依旧如蚊蚋般嗡嗡作响的调侃低语,也暂时忽略了自己狂跳的心和发烫的脸颊,迈开脚步,朝着篝火中心、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以及他旁边那个大喇叭——稳稳地走了过去。